更令人焦灼的是,在许多关键领域,技术仿佛撞上了一堵墙。
明明曙光就在眼前,却始终差那临门一脚,看得见摸不着。
这是所有人类需要面临的问题。
“阿娅,你看这个!”
一个圆脸女孩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她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几本边角崭新的小册子。
“听说了吗?清理旧档案库,又找出了一些百年之前的东西!
有诗集,还有话本子呢!
写得可……”
她一时找不到词形容,只觉得那些字句有种挠人心肝的感觉。
阿娅刚想翻开看看那些百年前的故事,另一个高挑些的姑娘就笑嘻嘻地撞了撞她的肩膀。
“哎呀,这些待会儿再看!
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村里来了几个创业的年轻人,好年轻的,看着跟我们差不多大,长得……啧啧,特别特别好看!”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就在村东头阿婆那房子里捣鼓呢,要不要过去偷偷看看?”
“真的?”
阿娅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随手把那几本小册子塞回同伴的布包,脸上那点恍惚和沉重瞬间被少女的好奇和雀跃冲散了。
她提起篮子,赤脚踩进涌上来的清凉海水里,溅起小小的水花:“好啊,走!”
她们挽着手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浪,篮子里捡到的贝壳随着她们的脚步轻轻碰撞,像一串轻盈的笑,朝着炊烟升起的村子方向跑去。
*
知道年轻人里有两个血族后,阿婆灶台上的烟火气也跟着清淡了不少。
桌上还是贝城特色的海味早餐:清蒸的小海鱼,嫩白的鱿鱼片在汤里浮沉,水煮的螺肉蘸着姜醋汁,还有一碟子脆生生的海带苗。
怕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吃不惯纯粹的海腥,阿婆还额外备了几小碗红艳艳的辣子蘸水和金黄的蒜蓉酱油。
唯一没变的是桌上那壶酒,清亮亮的,带着点海风似的微咸气息,在贝城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都能见到。
伏苏祈和贺兰羽正小心翼翼地尝试着那碟看起来最朴素的螺肉,施雅则好奇地指着那壶酒问阿婆:“婆婆,这酒喝了醉人吗?”
“醉啥人哟。”
阿婆笑着摆手,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咱这儿海风刮得勤,又冷又硬,赶海的人天不亮就得下水,那水啊,浸骨头缝的凉!
喝两口这个,身子骨就暖了,干活也有劲儿。
多少年都这样,习惯了。”
贺兰烯的目光从那壶酒上移开,轻轻唤了一声:“罗博——”
几乎是名字刚出口,正埋头对付一块鱼肉的罗博就“啪”
地放下了筷子。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语速如同连珠炮:
“呼风村的土壤样本、灌溉水质、空气微尘及成分数据我昨晚连夜做了初步分析!
包括酸度来源、潜在的风味前体物质、以及可能的生物转化路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拔高了一度,如果不是在座的都各有各的节奏,怕是要揉揉耳朵。
“结果太惊人了!”
“呼风村的青杏,其柠檬酸和苹果酸的基础含量就达到了普通杏子的三倍以上,但这只是开胃菜!”
他吸了口气,难掩其兴奋,“关键在于,它们富含一种罕见的海生酮酸衍生物,还有几种我从未在陆生水果中检测到的特殊酚类风味前体物质。
这种独特的组合……”
“根据我的初步代谢模型推演。”
他语速更快了,“在特定的低温厌氧发酵环境下,如果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