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
一秒。
两秒。
一股灼痛感猛地从舌尖炸开,那根本不是酱香,是纯粹而暴烈的辣。
伏苏祈的身体瞬间僵直,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攥紧,他强迫自己做了个吞咽动作,那块“火焰”
滚烫地滑了下去,所过之处一片焦灼。
他没打算让贺兰烯发现。
也不打算破坏她这份对于食物的回忆。
“怎么了?”
但他的变化太明显了,她清晰地看到伏苏祈的脸颊,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开一大片惊心动魄的潮红,甚至眼尾都泛起了红晕。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
“没…咳……”
伏苏祈想说话,一开口却被剧烈的咳嗽呛住,声音嘶哑得厉害。
红疹开始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像被泼了一层滚烫的颜料,触目惊心。
贺兰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在害怕,手指无意识的攥紧衣角。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服务员!”
服务员闻声小跑过来,一看伏苏祈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贺兰烯指着那道酱焖牛肉,“我点单时是不是再三强调,一点辣椒都不能放,连炝锅的辣椒籽都不能有,我男朋友是血族,对很多食物过敏,不能吃这些。”
伏苏祈本来听到这句“男朋友”
,还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服务员立马凑近看他的脖子,又尝了一口那牛肉,反而是他先脸色大变。
“对不起先生女士,搞错了搞错了!
肯定是小六子那个马大哈,把你们这桌和旁边那桌要特辣的单子搞混了。
对不起,我立马给你们换菜,请不要投诉我……”
他急得直搓手。
贺兰烯没时间听更多解释,目光迅速扫过冰柜,锁定了几瓶包装最精致,印着饱满水果图案的玻璃瓶装鲜奶昔。
她指着那些瓶子,语速快而利落:“我不会投诉你,可以麻烦你帮我把那几瓶奶昔全部拿过来吗?”
服务员连声应着,亲自跑过去,把冰柜里最贵的几瓶珀尔东洲产的水果奶昔全抱了过来。
贺兰烯一把抓过其中一瓶,用力拧开盖子,瓶盖在她掌心勒出红印也毫不在意,直接递到伏苏祈唇边。
“阿祈,我给你插了根吸管,现在可以喝一口吗?”
伏苏祈被那火烧火燎的感觉折磨得头晕眼花。
他顺从地张开嘴,就着贺兰烯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
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黏在下眼睑,那副脆弱又依赖的样子,像只急需被安抚的大型猫科动物,乖顺地接受着贺兰烯的投喂。
贺兰烯紧盯着他,一手稳稳地托着瓶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眉头紧锁,眼里全是心疼和懊恼。
她立马结好帐单,牵着伏苏祈打了辆车,回到提前订好的酒店顶层。
她直接包下了整层,确保绝对的安静和私密,伏苏祈的状况变得更糟。
红疹连成了片,又痒又痛,呼吸带着不顺畅的杂音,低烧也卷土重来。
水土不服的症状也来落井下石,他蔫蔫地蜷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连挑剔环境的力气都没有了。
“去床上。”
贺兰烯的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果断。
她推开主卧的门——里面已经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