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苏祈瞥了一眼那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是那只很懒很笨的嘻嘻。”
贺兰烯刚想瞪他,伏苏祈的目光却骤然凝固。
他手指伸出,小心翼翼地轻轻拨开几张覆盖在上面的便利贴,露出了下面一张明显有些年头、边缘有些卷曲泛黄的浅绿色纸片。
那上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用简练线条勾勒的男生侧脸速写。
看得出来,那个人当时画下这幅画时,很紧张,所以线条略显凌乱,但她画得很有神韵,就像这个画面曾经真的出现过。
她在某一个地方看着他。
这是高中时代的伏苏祈。
在画的右下角,用娟秀又带着点力透纸背的笔迹,写着一个名字:
“贺加贝。”
落款日期,赫然是几年前。
那时,贺兰烯已经离开了珀尔洲,她回到这里,看见奋笔疾书的同龄人,鬼使神差的也写了一副便利贴。
不,是画出来的。
她经常偷看他,却经常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所以日思夜想,最后跃于纸面上的也是那无数偷窥视角下的侧脸。
贺兰烯紧张起来,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她看见伏苏祈的指尖悬停在那个名字上方,一动不动。
她以为他只是她高中时代可望不可即的星辰,她只是他光芒下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的名字和存在从未进入过他的视线。
几年后,衣香鬓影里,他依然是人群的圆心。
贺兰烯却还是能找到一个熟悉的角落,安全,隐蔽,直到足以将他的轮廓完整地框进余光。
这已成为一种无须思考的仪式。
像忙碌了一天,终于躺在柔软的床上,在即将睡着的那一刻,确认自己是活着的。
直到某个寻常的夜晚,又一次推开窗,月亮果然还在,清辉洒了满手。
只是今夜没有风,窗外的树叶静默着,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然后仰望已久的月亮说:“我记得你。”
没有风,所以这句话没有飘散。
它轻轻地落在你耳边,像月亮把这么多年积攒的光,一次全给了你。
他当然还挂在天边上,可它已经不再是他了。
他只说,是我记得你。
“贺加贝……”
伏苏祈缓缓地、清晰地念出这三个字,然后惊喜地望向贺兰烯,“她是我高中时期很有印象的一个竞争者。”
“阿祈…你真的认识她?”
贺兰烯死死握住奶茶杯,连她自己也分不清现在心里到底是何种感觉。
是应该热泪盈眶,还是惶恐不安,是应该同样给他留下一个冷酷的侧脸,还是直视这双她曾经从不敢停留视线的眼眸。
“阿祈。”
“啊?怎么了…”
他想到什么,连忙解释,“喂,你不要误会,我和她之间没什么的,我只是——”
“我知道了。”
贺兰烯吃掉所有巧克力酱,慢慢地笑了,笑得如此明艳动人,可又像泡沫般转瞬即逝。
“阿祈,和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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