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苏祈一记眼刀甩过去。
贺兰羽立马捂嘴,憋得脸通红。
“贺兰烯,你这是强迫。”
伏苏祈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警告,“就一下,牵一下立刻松开,听见没?”
贺兰烯垂着眼睫,没吭声,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阳光暖得化不开,小玉在不远处翻着肚皮打呼噜。
贺兰羽识相地溜达到一棵歪脖子树后假装看风景,却与“风景”
小玉刹那间对上了眼。
十分钟。
一刻钟。
那只骨节嶙峋的手,依旧被固执地圈在贺兰烯的掌心里,甚至无师自通地调整成了更服帖的、半包裹的姿态。
伏苏祈脸上挂着“非常非常非常不爽”
的表情,身体却诚实地微微侧倾,高大的影子严严实实罩住她半边身子。
他甚至状似无意地带着她在原地踱了小半步,确保远处那几个修剪牡丹花的园丁看得一清二楚。
“烯烯!”
一声温软的呼唤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霍司珑像一阵裹着花香的风快步而来,完全无视了自家儿子瞬间黑如锅底的脸和两人还没松开的手。
“阿姨。”
贺兰烯脸颊微烫。
“烯烯,快跟我来!”
霍司珑不由分说挽起贺兰烯的胳膊,“我之前灵光乍现画了设计图,裁了件裙子,你帮我看看上身效果?好不好嘛,烯烯……”
她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拥地把贺兰烯往主宅引。
贺兰烯被这柔情攻势裹挟,只能歉然地回头望了一眼。
伏苏祈双手重新插回裤袋,他仰着下巴,眼神漠然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一副“总算清净了”
的解脱模样。
贺兰羽憋着笑,胳膊肘撞过去:“行了,别端着了,走,陪我去玩围棋,最近想养生一点。”
伏苏祈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没反对。
霍司珑指尖带着暖意,为贺兰烯整理着一条群青蓝礼服的肩带。
丝缎如水,流淌过少女的身形,在镜中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好漂亮啊!”
霍司珑眼中是纯粹的欣赏,指尖拂过裙摆上细密的刺绣,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我听说你们有一曲未完成的舞蹈。”
霍司珑拿起一枚小巧的孔克珠发卡,别在贺兰烯微卷的发梢。
“烯烯…”
她的声音低下来,“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奇怪。
人们说起那些浪荡子、负心汉,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概因为这样的事太常见了。
可轮到一个人掏心掏肺去爱的时候,他们反倒疑神疑鬼,不敢信了。”
“但这样的怀疑,也不是没来由的。
无论如何,人总该保持清醒,保持一份思考的能力。”
“其实爱,也可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