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香氛、卷发棒的热气和笑闹声中悄然滑过。
窗外的海天之色,由清透的晨蓝渐渐沉淀为浓郁的金橙。
太阳像一颗汁水饱满的橙子,把海水也染透了,远远望去,整片海像一大杯冰镇过的鲜榨果汁,清冽、甘甜,晃着粼粼的光。
黄昏的海风一阵阵拂过敞开的露台门,造型师终于满意地退开一步,宣布大功告成。
镜中的人,美貌依旧,却被华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明艳。
“他……还没过来?”
贺兰烯声音很轻。
翟梦立刻接口:“哎呀,这种日子,学长哪能这么早露面?”
贺兰烯望着窗外的海面,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来,几乎是不假思索道:“你们说……”
她顿了顿,指尖停在耳坠上,“如果我突然向他求婚,会怎么样?”
??????
翟梦眼睛瞪得溜圆,乔理理手里的首饰盒差点没拿稳,几个造型师交换着眼神,屏住了呼吸。
很显然,她们被“求婚”
这两个字吓到了,根本没有分清主语。
“烯烯!”
翟梦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你肯定是累糊涂了!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乔理理也赶紧附和,强笑着:“对对对,你一定是太紧张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定定神,离晚宴还有点时间呢!”
她不由分说,和翟梦一左一右“架”
起贺兰烯,半推半送地往主卧方向走,“快去休息一会儿,养精蓄锐,晚上才是重头戏。”
她们的反应大得反常。
可看着她们几乎要哭出来的紧张神情,贺兰烯终究没再追问。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房间里很安静,贺兰烯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试图用未完成的论文数据将那个突兀的念头压下去。
然而指尖落在键盘上,却再无动作。
其实她真的考虑过。
她从小生活的地方没有海。
后来来到珀尔东洲,所有人、所有书,所有故事都说这里有全世界最漂亮的海。
可贺兰烯因为学业繁忙,一直没能好好看一看。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伏苏祈和这片海一样。
她好像要很努力、很勤奋、很坚定,还得有足够的时间和运气,才能走到他面前。
可即便走到了,也只是触摸到他的冰山一角。
那可是一整片海,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装进眼睛的小水沟。
而现在,她终于第一次见到这片海。
那么,如果要求婚的话——
她应该准备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堆金积玉。
那些宝石要一颗颗码好,珍珠要成串地挂起来,金子要堆成小山,全都要簇拥着他一个人。
她还要让他坐在那堆财宝中间,然后郑重其事地走过去,一根一根,给他的十根手指都戴上宝石戒指。
贺兰烯相信自己一定会感动地流下泪水。
……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