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苏祈立刻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模样,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凉飕飕:“怪我?我说了我可以送,是你们家规矩太多,死活不肯,自讨苦吃。”
贺兰羽被噎得一窒:“……”
额头青筋跳了跳。
伏苏祈目光转向贺兰羽,语气骤然沉肃:“如果是伯父问话,你把所有事都推给我,记清楚,保护好她。”
贺兰羽神色也凝重起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废话,我妹!
我能不管?行了行了,你也赶紧滚蛋,你父亲不也等着你回去?等的花儿都要谢了吧。”
伏苏祈傲然扬眉:“才不会,我家花宫里,这个季节照样开得正好。”
他最后深深看了贺兰烯一眼,那眼神像要将她每个模样都刻进心底。
许久才挪了一小步,踩过火红的枫叶。
贺兰烯被贺兰羽轻轻推着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她降下车窗,寒风灌入,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努力弯起嘴角,朝他挥手,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阿祈,注意安全!”
他站在原地,狠狠点头,眼神胶着在她身上,直到车子启动。
枫树上面又落下枯叶,与原本就粘在他围巾上的枫叶朱墨灿烂。
不过一半化成灰,一半还在枝头热烈。
车已驶远,变成一个小点。
路口空空荡荡,寒霜,似乎更重了。
车厢内气压低得骇人。
贺兰羽目光直视前方蜿蜒的沿海公路,脸色铁青。
贺兰烯则安静地坐着,侧过身子望着窗外铅灰色的海面。
贺兰羽脑中嗡嗡作响。
昨天接收到的一切信息,都扎得他生疼。
他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了解她在单亲家庭、母亲精神不稳的阴影下必然的坚韧、藏拙,甚至不凡的身手。
但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贺加贝”
——高中时那个永远沉默地坐在角落,像一道影子,几乎没有存在感的贺加贝。
他喉咙发紧,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贺兰烯缓缓转过头,试图让紧绷的气氛松动一点,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甚至有点俏皮的弧度:“哥哥都知道了?好厉害哦。
那…哥哥还想听我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翻涌的海浪,“我们今天离岛的时候,看到海面游出几只粉色的海豚,特别漂亮,特别可爱。
我忍不住靠近,它们也不怕人,乖乖让我摸了摸。
阿祈说…他们小时候就见过,他说……”
她看向贺兰羽,“哥哥那时候,也经常在岛上玩。”
“我——”
贺兰羽猛地打断她:“贺兰烯!
你就只愿意和我说这些话吗?”
他眼前闪过重逢后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初来时的疏离戒备,偶尔流露出的超乎年龄的疲惫,练功房里挥汗如雨的狠劲…还有调查中那些零碎得令人心碎的片段。
那个闷热狭窄、终年不见阳光的小阁楼…她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
这样一个坏透了的小阁楼,怎么就困住了她的童年?
每一天,每一夜,小小的她该有多无助?多孤独?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