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琅转过身。
“知道的时候,我们竟然没有太意外。”
霍司琅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很聪明,根本就没想过能瞒到死。
只是一点一点地放出来,像是在给我们打预防针。”
“我很佩服你的坚韧与勇敢。
现在,确实没人能轻易动你了。”
霍司琅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很凶很凶地拉过贺兰烯的手,帮她止住了血。
做完这一步之后,她才继续说:“可我没办法不讨厌你这种行为,你一直在骗他!
告诉我,那些甜言蜜语,那些海誓山盟,里面掺了多少沙子?几分真?几分假?”
“你答应和七七在一起,是不是就为了今天?为了拿这个当免死金牌?就算我不愿这么想……”
也难免多心这份感情的纯粹。
“你爱他吗?”
霍司琅逼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爱他?可是毫无作用。”
霍司琅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功过相抵,总部可以放过你做的事。
但你骗了他,你的人族身份,你身后那摊浑水,你母亲生前的精神状况……总部绝不会让你与一个继承者结契,这点,你心知肚明。”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我知道继承者意味着什么……”
贺兰烯语速加快,急不可待,好像慢一步说完,那只章鱼的触手就会彻底搅碎她一整颗心脏,把她得来的、拥有的情感全部夺走。
“至于我的背景,我发誓,从未触碰过总部划下的那条黑线。
你们可以查,都可以交给你们检验。”
“人族?”
她微微扬起下巴,近乎挑衅,“这不会是阻碍,我们的契合度是100%,总部应该跟我一样知道这个消息。”
她反问:“霍司琅女士,您真正想跟我谈的,到底是什么?”
霍司琅定定地看着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翻涌。
半晌,她苦笑一声,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层伪装。
“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和一位继承者结契,你就等于亲手放弃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
“你必须为他诞下继承者,没有或许,没有商量,是铁板钉钉的必须。”
霍司琅从容补充道:“你也清楚,如今医疗早已高度发达,多数疑难重症都能得到妥善医治。
可唯独孕育后代这件事,对女性身体的损耗,是再先进的技术也难以完全消弭的。
更重要的是,生育从来不是终点。”
“你是一个非常有自尊,且把独立身体力行的孩子。
可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是没有归途的单行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您说的这些,我听得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可正因为清楚,我才没法立刻给一个十全十美的答案。”
贺兰烯眼底没了半分年少莽撞,反倒多了几分通透的自嘲:“我还太年轻,连自己想要的人生都还没活明白。
让我现在拍着胸脯承诺,太敷衍,对我自己也太不负责任。”
风卷着海浪声漫进窗棂,她忽然弯了弯唇角,开了个极轻极俏皮的玩笑,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奇思与无畏:“再说了,这世界连跨种族的契合都能做到百分百,万一哪天科技真的突破了,男人也能孕育子嗣呢?到时候说不定大家才更能共情这份代价。”
这话一出,霍司琅紧绷的肩线猛地一顿,那双素来沉凝的眸子里,竟真切地掠过一丝讶异。
她盯着贺兰烯看了两秒,随即低低笑了出声,半点没有长辈的刻板。
她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贺兰烯的肩膀,“这世界本就没有绝对的规矩,你能跳出固有枷锁去想,就说明你没被条条框框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