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果然脸色大变,唇瓣刚掀开一丝缝隙,似要开口。
变故就在此刻。
门被踹开,两个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放肆!
谁准你们……”
鹰眼女人的厉喝还没落地,整扇厚重的门板便被一脚踹得倒飞进来,轰然砸在地上。
伏苏祈逆着光踏进来,刺眼的光从破开终于带来了新鲜又沸腾的空气。
他身后跟着贺兰羽,这少年居然还有心思吹了声悠长又挑衅的口哨,眼神直勾勾瞟向评议席上一个气得胡子直翘的中年男人,那是他亲爹。
“混账东西!”
贺兰辉拍案而起。
贺兰羽跟没听见一样,又吹了声口哨,明目张胆地挑衅。
伏苏祈身边,站着霍司夜。
那张脸冷得像封冻的暖玉,对满场的混乱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评议席中央,对着一众长辈微微欠身,礼仪周全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半分悔意都无:“打扰了,诸位大人。”
随即,他看向霍司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情绪,低声道:“抱歉,母亲。”
霍司琅轻轻摇头:“不必,你没什么要道歉的。”
贺兰烯的心一揪,所有强撑出来的镇定瞬间崩了一道缝。
她还维持着跪姿,地板的寒气顺着衣料渗进骨头里,那一刻,好像好不容易砌起来的坚硬防线突然塌了一角,身子不受控地发起抖来。
他站在那里。
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脸色像霜雪一样冷淡,白的颓燥干涩,睫毛垂下来的时候,滴出的阴影里始终有一些湿润雾气。
多愁善感着,往那个方向望过去。
他忽然像个单纯无知的男孩了。
以为爱情可以和勇气、自由、纯真一切美好的东西挂钩。
他明明还有着一生不肯将就的锋芒,有不容轻慢的端正傲气。
可仅仅只是那个人不看他——不看他一眼——
他便成了离了依附、失了滋养便只能枯卷的菟丝,唇瓣被自己反复咬得潋滟烂红。
贺兰烯别开脸,指尖狠狠掐进早已结痂的伤口,一下又一下,直到指尖的温热,染得像他那双眼睛。
而他们身后,又呼啦啦涌进一大片人影。
百里、翟辞、翟梦,还有皇甫瑶儿……
一张张年轻又熟悉的脸,穿着整齐的学院制服,胸前别着家族徽章,挤进来,像涨潮的潮水,慢慢漫过空旷的沙滩。
可这审判庭终究是太大了,穹顶高得压人,评议席也远得像在另一个世界。
“胡闹!
简直无法无天!”
“谁给你们的胆子闯审判庭?!”
斥责声、怒喝声此起彼伏,伏苏祈充耳未闻。
他穿过人群,直直走向场心,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贺兰烯。
走到她面前,他无视四周投来的刺眼视线,弯腰伸出手,一把攥住她冰凉发颤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她从跪地的姿势里拽了起来。
随后,他抬头,迎上主位上那个与自己轮廓相似的男人。
“父亲,打扰了。”
伏苏祈的声音平静得不管不顾,嘴角勾着笑,“我来接我未婚妻回家。”
“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