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块地皮被画成了一个心形,顺着地势自然勾勒出来,边界线上种满了红色的山茶花。
这块地皮贺兰烯知道,早些年就被各大财团盯上了,她以为早就被开发成了商业区,没想到在他手里。
贺兰烯的指尖摩挲着图纸的边缘,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感动,或者说,不完全是感动。
她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在宿舍里看书,在想着青铜因的闪现期要怎么捕捉,在算着资格考试还有几科没过。
她在想怎么提前毕业,怎么还清欠学院的债,怎么把身上的处分消掉。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他在画一座座城堡。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比她想的有钱得多。
当然,她一直知道伏苏祈家有钱,但“有钱”
和“在珀尔东洲拿下一整块地皮盖童话小镇”
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块地皮的价值,她大概能估出来。
加上这些建筑的设计费、材料费、施工费,天文数字。
而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甚至没有跟她提过一个字。
就像他去买一辆车不会特意告诉她一样,他用一块地皮盖一座童话小镇也不会特意告诉她。
贺兰烯靠在门框上,抱着那卷图纸,更坚定了要离开他的想法。
她没法用同样的方式去爱他。
她清楚,若当初青铜因没选中她,她根本无法那么快白手起家。
而伏苏祈远比她想象中更富有慷慨,再忙也肯为她倾注细碎心思。
贺兰烯不想永远活在被庇护的位置,担惊受怕、瞻前顾后,她想靠自己站稳脚跟,拥有能与他并肩而立的能力,换来一份真正平等的感情。
旁人总说爱不该与外物挂钩,不该庸人自扰,可贺兰烯心里清楚,她对伏苏祈的爱,需要足够的底气支撑,才能放下良心的不安,坦坦荡荡地回应他所有的宠溺与偏爱。
床垫深处传来旋律,这是他跟她炫耀过的彩蛋,贺兰烯躺在床上。
但伏苏祈当时趴在她身边,鼻尖快碰到她的脸了,嘴角抿着,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眼里的得意却藏都藏不住,问她:“是不是前无古人?”
她说嗯,阿祈真棒。
然后在床上翻了两个滚,听了一首歌,又听了一个故事。
他抱着那只半人高的猎豹玩偶,看她像个小孩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彩蛋。
后来他也躺下来,把猎豹塞进她怀里,自己则靠着玩偶的另一边。
“为什么……”
伏苏祈侧过脸,“为什么喜欢听童话故事?”
“因为……”
她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现实里没有……还好现实里没有。”
她转过头,认真地问:“阿祈,你是我的白马王子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往她那边凑了凑:“嗯……我想想哦,那贺兰烯可不可以当我的白马公主?”
“我比较想当白雪骑士。”
“喔,好啊。”
她指尖蜷了蜷,假装镇定地拨了拨他的额发,“阿祈要睡觉吗?要是睡着了,就是睡美人,我就吻醒你。”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他脸上腾地浮起一层薄红。
“那我也吻醒你。”
他立刻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我睡了,一秒就睡着!”
贺兰烯就那么看着他。
他的呼吸真的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