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该在这里,不该为了她这个隐患赌上一切。
“伏苏祈,我不需要你。”
“一点儿也不需要。”
“我知道了……你可不可以先不要说…”
他没来得及管那些泪水,啪地一声点亮了驾驶舱的主屏幕。
屏幕上,无数代表飞行器的红点密密麻麻。
“你想把我交到他们手上。”
他陈述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说你是为了利用我?”
不等她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她的回答。
“那又怎样?!”
“我不在乎。”
“如果我有让你利用我的价值,那么说明你需要我,这难道不够吗?”
“贺兰烯,你心里真的有为我想过一丝一毫吗?我在你看来不够忠诚、只是一个天真的笨蛋和无病呻吟的白痴吗?可是……到底该怎么改,你怎么这么坏,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话都不想跟我说,就要把我丢下。”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爱,那为什么要接受我的求婚,为什么说我是你的唯一,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只骗我一个人!”
吼完这一句,他身上那股强撑的凶猛气焰像是瞬间被抽空了,声音骤然低落,带上了一种委屈和茫然。
“是我变得不好了吗?所以现在一点也不需要了……是我变得讨厌了,是我变得胡搅蛮缠了?”
他重复着她说过的话。
“可是怎么办……”
他的泣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化为一声哽咽的气音:
“你说我还能怎么办……你宁愿带走你的狗,也不愿带走我。”
飞行器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引擎还对抗着整个世界的追捕。
霎时,伏苏祈一把推下操纵杆,飞行器剧烈颤抖着强行悬停在一片厚重压抑的云层之中。
窗外,是铅黄色的天空,浑浊、黯淡,如同她画箱里那支用到最后,褪了色、断了芯的铅笔,无论用什么卷笔刀,多么精密的仪器,都无法再让它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墨痕和生命力。
伏苏祈解开安全锁,率先跃下,绕到她这边,粗暴地打开舱门,高空的冷风瞬间灌入,卷起她的长发,抽打在她的脸上。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牵出来,打横抱起。
“放开我!
我不要跟你走。”
他收紧了手臂,用一种属于过往亲密时光的带着疲惫的口吻,却是温柔地问她:“动什么动,扑棱蛾子似的,等下要是掉下去,要伤脑筋、要头痛的不还是我?”
“贺兰烯才是笨蛋……”
她没有辩驳,眼泪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他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微微震颤的机翼上,自己也单膝跪了下来,迫使自己与她泪眼婆娑的视线平齐。
云层间惨淡而华丽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依旧美貌动人却写满无尽痛楚的轮廓,那双曾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红得骇人。
这天空里面呈现的最后颜色也被他的泪水滴落的模糊不堪。
伏苏祈望着贺兰烯泪水纵横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刻她的模样,哪怕是痛苦,也刻进灵魂深处。
“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只是利用?”
“对……一点都不喜欢…”
她扭开头,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好像带着血沫味。
他却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嘴角:“那你演技挺好,如果小时候放的是你出演的剧目,我肯定逐帧观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