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进行到互动环节。
随机抽取幸运观众上台献花。
主持人笑容可掬地操作着摇号系统,大屏幕上的数字飞速滚动。
当那个熟悉的轮廓和对应的座位信息跳出来时,伏苏祈插在裤兜里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是她。
贺兰烯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座位号,没什么表情地站起身,看上去镇定自若,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投屏各种各样的表情包。
为了不让画面显得太过猥琐与诡异,她才极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
但还是在离他越来越近时,差点一秒破功。
施雅还在激动地小声尖叫。
灯光追着她。
她今天依旧素面朝天,怀里抱着一大束清新的白龙爪,嗯,可能每个区的传统都不一样,总而言之,白龙瓜就是白色垂丝菊花。
她的五官笼在一种清醒的疏离之中,看上去很冷清,贺兰烯走上台,将花递向伏苏祈。
除了他以外,谁也看不出来她脸红了。
这种感觉很像回到了当年那场演讲比赛。
他被父亲摆了一道,无力抗拒且不知所措,待在原地一目十行看完自己的演讲稿,胆战心惊,不知道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
但当灯光照在他脸上,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望着他,伏苏祈只能是那个优绩主义至上的他。
只要过程已经足够令人信服,那个结果好像也显得没那么重要。
对,一点儿都不重要!
灯光下,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他嘴角那丝几乎看不见的,介于嘲弄和玩味之间的弧度。
伏苏祈没接,甚至有些不礼貌地偏过了头。
台下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然后,他对站在身旁正保持着得体微笑的叶萦心看过去,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叶小姐非常敬业,我代表这区政厅感谢这段时间所有为净尘者……”
叶萦心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泛起恰到好处的红晕,有点受宠若惊的羞涩,接过那束菊花:“谢谢苏区长。”
贺兰烯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她看着空荡荡的手,又抬眼看了看伏苏祈。
他正漫不经心地看着台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处理掉一件多余碍眼的物品。
她没觉得难堪。
一种非常清晰的认知占据了她的大脑:他不喜欢这束花。
或者,不喜欢送花的人。
联想到自己之前那个失控的,堪称流氓的行为,这个结论显得无比合理。
错在她。
没什么好伤心的。
她平静地收回手,对着伏苏祈和叶萦心方向微一颔首,转身下台。
经过边缘候场的周驰时,她脚步未停,只用他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两个字:“谢谢。”
周驰心脏一跳,喉咙有些发干。
他确实动了点手脚,确保她能抽中。
他以为……他以为会看到点什么,哪怕是一丝失落。
他还以为……会有千分之一的可能,贺兰烯会把那束花送给他。
但她没有。
她只是判断出是他帮了忙,然后道谢。
叶萦心抱着那束花,思绪有些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