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羽恼羞成怒。
“菜还不让说?”
伏苏祈轻飘飘地回敬,看上去不受任何影响。
实际在听到“七七”
这两个字时,就已经开始生闷气了。
贺兰烯看着,不知不觉撑着手臂坐直了身体。
她从外套宽大的口袋里摸出速写本和铅笔。
笔尖先是漫无目的地在纸上划拉,勾勒草叶的轮廓,远处建筑的线条。
欲盖弥彰地,那球明明都到他手里了,却只敢画球,其他的一点都不敢画了,甚至最后偏到了模糊的排球网。
然后,笔尖终于不由自主地悄悄滑向了那片跃动的光影。
她画下散落在地上的书包、再画下那双她第一眼看到的红色运动鞋的轮廓。
她开始画伏苏祈。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拦网。
她画得越来越仔细。
画他防守时微躬的背影,画他起跳时衬衫下摆扬起露出的一截紧窄腰线。
画他微微眯起的眼睛,还有脸上那种混合着专注和一点点小得意的神气。
她观察他因为争执而蹙起的眉头,听他明亮又晃动的声音:“刚才那球压线了!”
对面一个高个子男生嬉皮笑脸地耍赖:“谁看见了?你眼瞎吧七七!”
伏苏祈的脸色沉了下来,眉眼变得凌厉。
“玩不起就别玩。”
“谁玩不起?有本事来单挑啊!
极速单人赛,敢吗?”
那人梗着脖子叫嚣。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排球哪有正规单人赛?这摆明了是斗气。
“阿祈,算了,跟他较什么劲。”
百里劝道,“拉低档次。”
贺兰羽也嚷嚷:“就是,下次再来碾压他!
现在我们得齐心协力留着力气宰百里!”
伏苏祈没理会,只盯着那个人,下颌线绷紧了一下,然后忽然松开,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行啊。
规则?”
所谓“极速单人赛”
,就是在这草坪上划个小场区,没有队友,连续对打,看谁先失误或接不住,纯粹比拼个人技术和体力。
一种非常消耗体力的较量。
比赛开始。
伏苏祈的动作变得更加简洁,他不再说话,排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对方区域,又快又狠。
贺兰烯屏住呼吸,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捕捉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手臂肌肉的拉伸,他得分后,那瞬间掠过眼底的、倨傲明媚的光芒。
他赢了,三局三胜,那个挑衅的男生喘着粗气,累到往后一躺,脸色难看地认输。
一直紧绷着神经,完全沉浸在捕捉他每一个神态的贺兰烯,看到这里,不知怎么,也跟着轻轻笑了声。
等她反应过来时,伏苏祈的目光已经循着声音扫了过来,定格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