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且愚蠢。
“所以,你承认所有指控?”
调查员最后确认。
他沉默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我还能怎么样呢?辛辛苦苦躲了这么多年,担惊受怕,该还的总要还。”
“就可恨没有拉那小蹄子下水!
可恨我父亲他们不把B组的事全权交于我,要是有我的英明指挥,哪会是现在的处境!”
施书真心实意苦笑了一声,在此情此景之下,没有任何突兀,他的确对B组与剩下的组织势力一无所知。
桌上的通讯器忽然亮起,一个听不出情绪的、经过处理的声音传来:“确认所有罪名?”
“是。”
他毫不犹豫
“根据你的罪行,量刑是死刑。”
施书听了,居然低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
“挺好。”
他止住笑,不痛不痒地说:“不过,能在报告里加一句吗?就说我……是死在试图销毁青铜因的路上。”
加上这句,在那些注视着这一切的组织残党和他的父亲眼中,他的死就不再是失败的囚徒,而是殉道的勇士。
这是他能给父亲和组织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交代。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秒,再次响起时,多了难以言喻的意味,“你的钱属于赃物,属于罪证,是不可能交到任何一个人手里的。”
他愣了一下,眼睛很酸,瞳孔里布满了血丝,血丝像一条蜈蚣,拼命在整个眼球上钻。
又痒又痛,就算掐住了大腿肉,掐的发麻发紫,也还是要忍不住流下泪来。
施书想,怎么会这样,他的那些钱也不全是脏的,这些年他也有干正经的活,试过搬砖,去电子厂做过流水线,然后中彩票中了一大笔钱去捐助孤儿院与学校。
他当然没有因为中彩票就停下来,琢磨了一点生意,做了一些小投资,也算是靠自己攒下一笔可观的钱,够买个房子和车了。
如果这些都不能到她手上,施书会觉得情何以堪,会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场笑话,一点都没有价值,这怎么死而瞑目?
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给她留下。
调查员的笔尖一顿,觉得疑惑,他明明听到哽咽的声音,面前的罪犯却还是一脸狂傲不羁的表情。
可是,调查员的心脏狠狠一跳,这个罪犯的指甲上全都是碎布料与鲜血,警官连忙拉住他的手,大声制止。
“够了。”
那个声音说,“看在你自首的份上,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会给一份体恤金。”
“你……”
声音还是慢了,他这时候说不出话来,也无法疾言厉色。
施书将芥末一样的眼泪逼回去,他大概猜出这个声音是谁。
想到这些年他收集到的碎片消息,觉得欣慰,也觉得小时候的梦想成真:
“那么谢谢。
也祝您……节日快乐。”
旁边记录的年轻调查员笔尖一顿,今天是什么节日?
通讯结束。
年长的调查员拿出一张表格做最后确认。
问到姓氏时,他停顿了很久。
“施。”
他终于开口,“跟我母亲姓。”
他补充道,“施予的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