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处的几位年轻人连走路都踮着脚尖,交流全靠眼神和内部通讯软件。
原因无他,他们的顶头上司,那位年轻的苏区长,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这份区域发展规划,第三部分的可行性分析数据来源模糊,打回去重做。”
“与七区的合作备忘录,条款表述存在至少三处歧义,法务部审核后为什么没有标注?”
“下午的民生座谈会,与会者名单再核对一遍,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无关人员。”
伏苏祈对着同一页数据看了十分钟,久到小楼以为这份文件要被重重摔到桌上时,他忽然笑了。
他刚才还冷漠无情,却低头笑了笑。
那双眼睛瞬间冰消雪融,弯成温柔的、明亮的小月牙。
还有些孩子气,纯净的不可思议,让他人掉以轻心,以为他是一个单纯无害的少年。
伏苏祈身后的人倒成一片,小楼和几位秘书寒毛倒竖。
“所以……这些就是你们熬了一个通宵的成果?”
小楼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区长……我们……”
其他的秘书们也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道:“区长……我们……”
“你们?”
他身体前倾,越过桌面,将那支被秘书紧张得按断笔尖的钢笔轻轻抽走。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闻到区长身上清冽好闻的香气,不过楼秘书已经无法去辨认这款香水的味道了。
前调、中调、尾调,留香程度,一切都只能概不考虑。
他太心痛了,自己怎么犯下这样一个愚蠢的错误。
他这次这次get不到同款了,都是他的错。
天哪!
楼秘书无比羞愤,他们作为区长信赖的秘书团,居然犯了一个如此低能的错误!
“区长,我们错了!”
他斩钉截铁,声音大得吓了旁边几个同伴一跳,以为区长要开始雷霆震怒。
伏苏祈倒是很习惯这种类似于土拨鼠尖叫的声音,他眼皮懒懒一撩,那双看狗都好似深情的眸里,此刻清晰映出秘书团们的身影。
“我知道。
不过小楼,你声音再大都不能掩饰你又犯下一个错误。”
“你们分明是大错特错,如果下次再犯同样的错误,扣工资。”
果然是深情的目光,区长大人简直是太善良了!
居然只是扣工资,这种不痛不痒的小惩罚,他们的工资大概要扣十次,才能回到解放前吧。
小楼狠狠点头:“是的,区长大人,我们下次绝不再犯!”
……
办公室最后一位秘书抱着文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空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烦。
很烦。
伏苏祈松开领带,有些躁郁的将目光投向地窗外。
连续几天了,看什么都不顺眼,文件是蠢的,就连巧克力也变苦了,连窗外那片平时觉得尚可的天际线,此刻也灰蒙蒙的碍眼。
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症结在哪里。
那个莫名其妙闯进他生活,又莫名其妙消失了好多天的女人,简直像一个霸道的混蛋,一阵不讲道理的风。
她好坏,好不可理喻,让伏苏祈的思考开始变得又黏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