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东洲最高傲的继承者就这样为她一次次低下头颅:“好嘛,是我错了。”
想到这里,贺兰烯忽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掏空的容器。
里面盛满了没有重量的物质,静静地坍塌在原地,寂静到能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正一寸一寸地,风化成灰。
周驰看到她这般模样,什么规矩上下都忘了,脱口而出:“我只是看不下去!
看不下去你这样对她!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她,她……”
“她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判。”
伏苏祈的指甲陷入掌心,他的戾气很重很重,印记一刹那就褪成淤血般的暗红。
“周驰,你觉得我很纵容你吗?还是你不需要我这样的态度,更希望我诚实一点,计较一点,像个铁面无私的上级那样去锻炼你?或者说,你仍然希望我当着你心上人的面讲个没完,完全不给你任何面子,你就会感到开心,手舞足蹈?然后一夜之间变得成熟,变得眼睛里更有未来,而不是过去,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什么又是自己不该觊觎的。”
“我警告你,做好你分内的事。
现在,离开。”
周驰胸口剧烈起伏,还想说什么,贺兰烯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她吸了吸鼻子,将汹涌的泪意狠狠憋了回去,只剩眼眶和鼻尖红得可怜。
她转向周驰,“谢谢你,周驰,我自己回去。”
“贺兰烯,我……”
“周驰,对不起。”
周驰最终狠狠瞪了伏苏祈一眼,转身上车,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疾驰而去。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只剩下他们两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执迷不悟的相爱对不起,求
秋天最盛大的浪漫,是光与火。
跟在他后面的时候,光有了形状和重量。
也有一只螨虫想要污染它,直到后来的火光,从叶缘开始,向内里渗透出一块半透明的红玉髓。
它们还在烧。
一路烧下来,烧到最低的枝桠,还挂着几片半青半红的火星子。
伏苏祈将羽绒服丢进贺兰烯怀里。
“穿上。”
他制服的料子看起来很硬,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在渐浓的寒夜里显得更加孤峭。
他好像已经在这站了很久。
然后他偏过头看她。
就那么看着,什么也没说,可贺兰烯忽然觉得,这满山遍野的红叶,其实都只是他身后一道摇晃的背景。
夕阳好圆,好热,也好冷,在他的眸光里,仿佛烧着的纸钱。
薄薄的,边卷着,冒着看不见的烟,往西边飘,又往下边落,再之后,他转身就走。
贺兰烯抱着羽绒服,没有立刻穿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或许是这味道太熟悉,熟悉到让她想起那些被他全然信任、可以肆意拥抱的夜晚。
是她亲手剥夺了那些记忆,是她像个自私又自爱的盗贼,偷走了他的部分人生,然后逃之夭夭。
她讨厌失控,讨厌一切可能导向面目全非结局的未知。
这源于她颠沛流离,看尽冷暖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