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沉稳低沉的声音响起。
他大步走到沙发旁,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冷冰冰地立在宋执身后,而是微微弯下腰,深邃如渊的漆黑眼眸里,破天荒地涌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极其复杂的温热。
他看着宋执因为疲惫而略显苍白的脸颊,还有她刚才毫无防备地瘫在沙发上的模样,心里某一处一直封存的冰原,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陆沉舟伸出手,在距离宋执微微凌乱的秀发只有半寸的地方忽然顿住。
那双曾经饮血无数、甚至敢徒手撕裂天罚的强悍大手,此时此刻,竟然在微微颤抖。
他那双杀伐果断的眸子里,此时尽是局促、紧张,以及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想要靠近却又怕亵渎了她的偏爱。
最终,他的手指并没有触碰到她的头发,只是悬在半空,虚虚地为她挡住了窗外折射进来的一抹刺眼阳光。
“你……受累了。”
陆沉舟别过脸去,清冷的耳根此时红得有些过分,声音里带着几分僵硬与笨拙:
“本尊刚才……去瞧了瞧那天州钱庄的动向。金万山,不足为虑。若你觉得他烦人……”
陆沉舟的手指微微蜷曲,目光重新落回宋执脸上,神色变得极其认真与霸道,却又夹杂着一种卑微的请求:
“你只需开个口,本尊今夜便去踏平那金精大楼,将他那九十九座库房全搬空了给你,让他连哭的灵石都没有。如何?”
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第一杀神,为了自己,竟然笨拙地想要去干“打劫库房”这种粗鄙活计,甚至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宋执愣住了。
她靠在抱枕上,仰头看着陆沉舟那双平日里只有死寂、此时却满是自己倒影和一抹笨拙偏爱的眼睛。
一直以来,她只把他当成这个世界的“第一战力”,一个好用的“工具人”。
可就在这一瞬间,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看着他耳根上那一抹不属于杀神的绯红。
宋执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悸动,如同一颗种子,在她被KPI和资产负债表填满的心房里,悄然破土而出。
她嘴角微微上扬,这一次的笑容,没有了商业的狡黠与防御,反而多了一份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属于少女的柔软与甜意。
她从抱枕里伸出小手,指尖轻轻在陆沉舟悬在半空的手背上触碰了一下。
那一触即收的微凉感,却如同电流般,让两个人同时浑身一震。
“陆大剑尊,”宋执仰着头,眼神里带着一抹清亮的狡黠,“咱现在是文明人,讲究的是金融博弈,哪能动不动就去打劫库房啊?那多没技术含量。”
看着她指尖触碰的地方,陆沉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瞬间快得要冲破胸膛。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陌生的悸动,眼神却愈发滚烫与专注。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反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那只刚触碰过自己的小手。
动作僵硬,甚至有些不敢用力,仿佛她是什么一碰就会碎的稀世珍宝。
“只要你想,”陆沉舟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偏爱再也藏不住,“无论有无技术含量,只要是为你,本尊,什么都愿意去学,也什么都敢去干。”
窗外,万象金城的灯火辉煌,修真界的金融大潮即将在明日轰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