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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市寻物旧影难忘（第2页）

许仕林没有回答。他伸手推开玻璃柜门，亲自挑了一支银丝蝴蝶簪，蝶翅薄如蝉翼，振翅欲飞；又选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配一条浅粉丝带编成的发绳。

“这些都包好。”他说。

伙计连忙应声，取来红纸将其一一包裹，放入托盘。许仕林又转向另一侧货架，指着几盒药膏问道：“手膏可有？要温和不刺激的，修护冻疮旧伤的那种。”

“有有有！”伙计赶紧取来三盒，“这是杭州老字号‘润春堂’出的护手膏，加了当归、黄芪、蜂蜜，专治劳作者的手裂冻疮，气味也不冲，抹上去暖融融的。”

许仕林接过其中一盒，打开盖子轻嗅了一下。药味清淡，带着一丝甜香。他点点头：“那就拿三盒。”

“三盒？”伙计惊讶，“这么多，可是府里几位丫鬟都要用？”

“不必多问。”许仕林将盒子递还，“全都包起来，与其他物件一起。”

伙计闭嘴，低头忙碌。冬衡走上前，将新包好的首饰与药膏尽数接过，稳稳纳入已有包裹之中。他的手臂已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布包占满，但仍挺直脊背，一步不落。

许仕林最后环顾一圈，目光落在角落一只木盒上。盒中静静躺着一支素银钗，样式极简，仅在顶端弯成一朵小小的梅花，没有任何镶嵌。他伸手取出，握在掌心片刻，终是放回原处。

“走了。”他对冬衡说。

两人走出店铺，阳光正好洒在街面，映得石板泛出微光。风吹动檐下铜铃，发出清脆声响。许仕林抬头看了一眼晴空白云，脚步略顿，随即继续前行。

冬衡抱着大包小包走在身后，肩头微沉，心中却愈发沉重。他知道主子这些年从未提过私事，也从未为自己置办过什么。可今日所购之物，件件皆非成人所用，反倒像是……为一个尚未长成的少女精心挑选的全套行头。

他不敢深想，也不敢问。

许仕林走在前方，袍角轻拂过积雪边缘。他走得不快，却极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轨迹之上。路过一家糖画摊时，一个小女孩正踮脚看着艺人吹糖人，眼睛亮晶晶的。她穿着一件粉色小袄，头发梳成两个垂髻，额前碎发随风轻扬。

许仕林的脚步忽然停了一瞬。

他望着那孩子，目光久久未移。小女孩浑然不觉，只顾盯着糖人渐渐成型，是一只展翅的小鸟。直到母亲唤她回家，她才蹦跳着离开，笑声清脆。

许仕林收回视线，继续迈步。

街市渐远，宰相府的朱红大门已在望。门前石狮肃立，门环铜光锃亮。守门小厮见主子归来，连忙推门迎候。冬衡低头穿过门槛，脚步略显吃力，却仍一声不吭。

许仕林踏入院中，回廊曲折，庭院深深。他没有回书房，也没有去正厅，而是径直朝西厢走去——那里是清宁院的方向。

冬衡抱着所有物品，紧跟其后。

阳光斜照入回廊，投下长长的影子。许仕林的身影拉得很长，几乎与冬衡手中的包裹连成一线。风吹动檐角风铃，叮当轻响，像某段遥远记忆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