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兰陵祁氏,祁夜鸣。
在下小妹早已心有所属,宁死不愿嫁入护国公府。今日,便由我,替她前来嫁你。”
魏湛昭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将指尖狠狠掐进手心,以掌中传来的阵阵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惊怒: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整个国公府!此事一旦败露,祁氏满门尽数难逃抄斩之祸!”
祁夜鸣却只是淡然一笑。
他将酒杯轻轻搁置描金案台,缓步直逼到魏湛昭面前,跳动烛火将他眼尾染出一层绯色。
“小妹不愿困于家族婚约,我不愿困在书斋之中,被家族强行塞入朝庭,一生只为家族利益而活。
况且这桩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祁夜鸣定定望进魏湛昭眼底:
“魏小公子,你本就打心底厌恶这一场包办的婚约,不是吗?
与其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演一辈子相敬如宾的夫妻;
不如与我联手,演一出天下人人称羡的鹣鲽情深。”
魏湛昭望着他眼底闪烁着的不羁,心头猛地一颤。
年少时的他,根本不是现在这副冷淡摆烂、随波逐流的模样。
那时候他棱角锋利、浑身是刺。
恍惚间,他又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因为生母走得早,府里下人捧高踩低、嫡兄处处欺压、父亲眼里永远只有权势和嫡脉前程。
但旁人越是轻视他、磋磨他,他越要硬着骨头抬着头。
七岁,嫡兄抢他课业成果,他直接当众掀了书案,宁可被罚跪雪地一夜,也不肯低头认错;
九岁,管家克扣他份例,他拎着鞭子追得满院乱跑,哪怕最后被父亲关进废院禁足半月;
十岁冬猎,他马术冠绝全场,风头压过嫡兄,人人夸他天赋卓绝,可换来的,只有护国公的一句“锋芒太露,不知安分”。
……
他曾拼命想争、想证明自己不是多余的人。
他读书最刻苦、习武最拼命,事事做到极致,只求换一句正视。
可,结果是什么?
他越是拔尖,越碍嫡系的眼;他越是倔强,父亲越厌他不安本分。
所有功劳被抹平,所有锋芒被打压,所有反抗换来的只有更冷的冷落、更重的磋磨、更彻底的无视。
一次次挣扎,一次次惨败。
久而久之,他累了,也凉透了。
他慢慢学会了顺从、学会了沉默、学会不争不抢。
别人压他,他不闹;
别人轻他,他不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