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清甜,温性不燥,郎君可放心饮。”
这一举动太绝。
既显新妇体贴贤惠,又当众打消“汤中有毒”的任何嫌疑,堵死所有口舌。
嬷嬷彻底安心,躬身一笑:“少夫人体贴,三公子好福气。老奴便不打扰二位春宵良夜,先行退下。”
房门轻轻合上。
下一秒,祁夜鸣脸上所有温顺笑意瞬间褪尽,眼底锋芒骤现,抬手直接将整碗汤搁置桌角,碰都不再碰第二下。
“别碰。”
他语速极快,冷静剖析:“汤里有轻寐草,专门放大人体疲态。老匹夫是想凭明日气色,判我们今夜真伪。”
魏湛昭瞳孔微缩,瞬间通透前因后果。
堂堂国公,亲儿子大婚,不想温情和睦,只想算计试探。
心底寒凉一瞬翻涌。
“那如何解?”他沉声问。
祁夜鸣垂眸看着汤碗,唇角勾起一抹冷飒的笑,胸有成竹:
“简单。”
他抬眼,目光直直锁定魏湛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强势掌控:
“今夜不睡整觉。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
二人轮流浅歇,全员带疲态,全员有倦色。”
“明日晨起,双双眼底微红、面色略乏。”
“外人只会叹一句——新婚情深,一夜温存。”
魏湛昭闻言一怔,随即心头轰然一亮。
妙。
太妙了。
以假乱真,顺水推舟,用国公的算计,堵死国公的猜忌。
眼前这人,何止满腹诗书?
这是步步算尽人心、句句掐准利弊的天生权谋弈者。
魏湛昭看着他烛火下锋利俊朗的眉眼,第一次真切承认——
这场荒唐代嫁,他捡来的哪里是麻烦。
他捡来了一盘,足以翻盘天下的棋。
祁夜鸣见他怔然,微微倾身,语气带笑,故意撩拨:
“怎么?现在才发觉,娶我,血赚?”
魏湛昭耳尖微热,偏头冷哼,嘴硬得很:
“不过是勉强、凑合。”
祁夜鸣低笑出声,晚风穿窗,红烛摇曳。
今夜无风月,无温存。
只有两个少年,隔墙弈局,灯下结盟。
而护国公府这方寸樊笼里,潜龙已遇良谋,风雨自此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