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明暗眼线、各方渗透势力、人心偏向利弊,
尽数被祁夜鸣清盘、掌控、拿捏在手。
魏湛昭常常立在灯旁,静静看着他落笔谋划。
看着他指尖划过百官名录,字字精准;
看着他推演朝野局势,步步长远;
看着他以区区后宅妇人的伪装,暗掌整座京华的风声雨势。
心底的惊佩,一日胜过一日。
从前他只以为,祁夜鸣是胆大包天、敢赌满门性命的狂生。
敢以男儿身代嫁入局,敢赌一场无人看好的假婚盟约。
如今他才彻底看清——
这人从不是一时意气。
他是天生弈者,生来该执天下棋局。
“你父亲看似国公尊荣,实则早已沦为各方棋子。”
祁夜鸣收笔,将厚厚一叠整理完毕的密函推至魏湛昭面前,语气清淡通透。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府中暗线、朝堂派系、世家纠葛、利弊权衡。
“他被钟、苏两派拉扯拿捏,兵权旁落、财权受限、人事无权决断。看似位高,实则空心。”
他抬眸看向魏湛昭,眼底是看透一切的笃定:
“你自幼熟读兵书、深谙战阵、心性沉稳、杀伐有度。
你本是利刃,该驰骋沙场、执掌兵权。
困在这深宅小院、受人拿捏磋磨,才是最大的浪费。”
魏湛昭垂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机密布局,指尖微颤。
这些深埋朝野、无人敢言的暗流,
这些遮藏数年、无人点破的真相,
他在国公府隐忍半生,只觉步步桎梏、处处被动。
从无人敢告知他分毫,从无人敢为他铺半分前路。
唯有祁夜鸣。
以一场荒唐代嫁入局,
以两年蛰伏隐忍筹谋,
为他撕开层层迷雾,为他拨开漫天乌云。
他抬眼,沉沉出声:
“那你要我,怎么走出去?”
祁夜鸣指尖一点,落于舆图雁门关三字之上,眸色骤然锐利:
“北境将乱,蛮族压境,三月之内必有大战。”
“朝堂两大权臣相争,钟家抢军功、苏家堵后路,两派缠斗不休,正是你的天赐缺口。”
“你缺的从来不是能力,是一个名正言顺、踏出国公府的机会。”
他望着魏湛昭,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去从军。”
“去沙场立军功,去亲手握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