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看见的是九死一生的沙场绝境。
他看见的是——庶子挣脱桎梏、手握军功、跳出棋局、逆天翻盘的唯一生路。
两年深宅蛰伏,忍尽冷眼、受尽轻慢、藏尽锋芒。
为的,就是今日风起。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府中无人送行,无人问安,无人惜别。
嫡母避而不见,嫡兄冷眼嘲讽,下人们躲得远远的,怕沾染上“将死之人”的晦气。
临行之日,十里长亭。
秋日风大,卷着漫天飞絮,尘土簌簌。
祁夜鸣屏退所有仆从,孤身一人立在长亭之下。
他一身轻便青衫,眉眼从容平静,仿佛只是送故人远行踏青。
魏湛昭一身冷铁铠甲,身披征袍,腰悬长剑,骑立高头战马之上。
他垂眸,望着亭下静静立着的人。
“府中人心叵测,”魏湛昭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沙场将至的沉冷,“我一走,所有人都会针对你。”
祁夜鸣抬眸:
“你放心走。”
“国公府这点宅斗暗流,我替你挡。
朝堂权臣的算计博弈,我替你拆。
京中所有风雨,我替你尽数接住。”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带着笃定傲气的笑:
“两年我都守得住,何况短短数年。家里万事我盯着,翻不了天,没人能动我们的根基。”
“况且,你在的时候,情况也不怎么样,还容易拖我后腿。”
顿了顿,他眼底掠过一丝少年气的促狭:
“唯独一句——上了沙场,别莽撞拼命,别死在边关。
你若是败了、死了,我这两年的布局,就全成了笑话。别丢我的脸。”
魏湛昭攥紧缰绳,嘴硬依旧:
“管好你自己,少废话。京城暗流不比沙场温和,安分守己,别惹事。”
扬鞭在即,身后忽然飘来一句话。
“祁某,等夫人平安回来。”
魏湛昭浑身一僵。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摆了摆。
下一瞬,马鞭扬起,扎入远方千里风沙。
风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