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白晃荡起车钥匙,说,“走吧,今天带你去吃顿好的,改善生活。”
他不是来找邢展云约会的,所以晚上这顿饭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安霏和她的初恋情人刘老师——这是调侃性质的说法,其实两人只在大三那年短暂地恋爱过,已经分手十多年了。
谢漪白答应了阿楚,会尽快给小孩子们安排一位台词课老师。
他零片酬出演《四季花》一事传出去,外界都称道他为人仗义,和安霏关系很铁。
今日他有燃眉之急,哪怕请前男友吃饭再拉不下脸、再硬着头皮,安霏也应下照办了。
刘老师的确是事多人忙、课程紧俏,明天就要飞外地给别的学生上课,只有今晚有空见一面。
谢漪白想那还等什么,就今晚见呗。
由他来请客,安霏负责约人。
也别出去吃了,又不是谈生意,不必那么正式,就在安霏家里烧烤,现成的别墅花园,务必把这位刘老师落实到位。
备菜买肉的准备工作,他交给助理小叉去办,恰好安霏那边有个上门帮烤的大厨师傅,只要人到齐就能开饭。
谢漪白起先没想过叫上邢展云,但他原就有计划要和邢展云见一见,之后也不知道哪天才有空了,不如今朝事毕,以免夜长梦多。
可巧,安霏买的别墅恰好和邢展云父母家在同一片区,开车到了目的地,谢漪白打趣道:“看我带你来的地方没错吧?一会儿吃了饭,你溜达几步,就能回家找爸妈了。”
邢展云说:“那不行,我得先送你回家。”
谢漪白把车钥匙抛给对方,夸奖道:“懂事,真懂事。”
小叉因这顿烧烤得到充足的预算,单独开车到高端菜市场,买了和牛和澳龙,还有几袋精品水果和新鲜蔬菜。
谢漪白在去接人的半路上想到,这是他们初次到安霏家里做客,得带上见面礼。
只是他不清楚安霏的喜好,买别的怕出错,只好给她订了一束花。
他和邢展云捧着一大束鲜切花上门,让安霏在假期也没有失去女明星的待遇。
帮烤师傅在院子里烧炭起炉灶,露营桌上摆着安霏多年来收集的漂亮高脚杯,和她珍藏的红酒。
能考上戏剧学院表演系的人,外形都过了基准线,刘老师其人相貌端秀,与安霏同龄,举手投足文质彬彬,讲起话来悦耳动听,很有文青俊才之风,别说十年前了,放到现在也能迷死一大票小姑娘小伙子。
刘老师一听说谢漪白的来意,看向他身旁的邢展云道:“是给他上课吗?”
安霏扑哧一笑,没揭穿他俩。
邢展云的长相进娱乐圈是绰绰有余的,然而错过了最佳年龄段,谢漪白也很惋惜,如今好苗子稀缺,如果邢展云再小几岁,他就做主签下了!
他否认道:“不是,这我朋友。
主要是想请您去给我们公司刚签的那几个小孩上课,不瞒您说,这市面上的优质老师,我也都面过一圈了,但都不大满意,是薛凡导演听说我急用人,向我力荐的您。
我都没有您的联系方式,还是四处打听后从霏霏姐这里得知您的动向,多亏了她,我才联系到您的。”
在很多人眼中,他是个笨嘴拙舌的形象。
安霏从第一次认识他起,包括后面和他一起拍戏,看他拿奖,再到邀请他三搭,都觉得他是个不善交际的人,若没有邹延或别的精明人替他操持把关,他很容易被人带坑里。
可今晚发现,他竟也有这般油嘴滑舌的一面。
完全睁着眼睛说瞎话,黑的也给他唱成白的了。
安霏默默吃着水果黄瓜,将盘子往前推了推,说:“你们快尝尝,现在的黄瓜都种出哈密瓜口味了。”
要论嘴甜和话术,谢漪白还排不上号,但他有一大优势,特会缠人。
刘老师下半年的课程早就排满了,合同也都签了,不可能为他三言两语就毁约,弃老学员于不顾。
但他顶着那样一张脸蛋,面容和双手都白生生的,下巴和手指各有各的尖俏细腻,一会儿倒酒、一会儿递果盘,莹润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个不停,如幽谷杜鹃,吐露着艳丽与芬芳。
面对着他坐了不到十五分钟,刘老师的头开始犯晕了,口风松动道:“那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换课吧。”
有这话,表示事成一半了。
谢漪白再接再厉,拿出看家本领,垂眸忧伤道:“如果实在没有人愿意换,那就算了吧。
我也知道您做这一行辛苦,不好连累您得罪客户的。
只是我们那几个小孩,有的基础还算好,有的基础又差到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我也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老师能把他们带出来,哎,都怪我运气不好。”
邢展云憋笑憋得直发抖,往嘴里塞了几块瓜,险些吞不下去把自己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