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戏龄在二十年以上,名字在电影片头会打上“特邀出演”
的香港老牌演员。
谢漪白小时候跟着妈妈看过很多他们主演的电视剧,能准确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他一过来,大家的视线纷纷投向他,但多数人只一掠而过,便收回眼神。
他们正讲着粤语聊得热火朝天,谢漪白不便融入或打断。
这种场合最怕的是用力过度,显得虚伪和假惺惺。
一张嘴就是X哥和X姐,他也做不到,根本不熟嘛。
谢漪白端着酒杯站定,一只手搭在某位女演员的椅背上,冲着所有人道:“各位老师。”
他的声音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做小伏低的谦逊,也没有多余的热络。
有位头发花白的男演员率先回应他,调笑道:“现在应该我们叫你老师了!”
桌上泛起轻快的笑声。
谢漪白跟着笑,他的长相带着一份纯真与洁净,上镜有观众缘,现实中也很占便宜,无害讨喜。
他说:“那我就不敢坐这桌了。”
这句玩笑话的分寸刚好,既接住了话茬,又把位置往回退了一步。
然而没那么简单就放过他。
另一人道:“你年少有为,别谦虚啦,刚拿了影帝,感觉怎么样?Jeffrey和Rosa都把你视作偶像,你有没有心得要跟他们分享?”
“是这部戏运气好,成绩算导演的。”
谢漪白举起酒杯,“我先敬各位一杯,之后在剧组的合作,还要劳烦大家多多指点和关照。”
他把关系落在了“剧组合作”
上,只字不提别的利害相关。
谢漪白将杯中酒饮尽,适才说话的老演员带头为他叫好并鼓掌。
在稀稀落落的掌声过后,离他最近的中年女演员扭过头看他,像是确认了什么,再转过去对着全桌人说:“别看漪白老师年轻,但他好厉害的。
老陈给他排的打戏那么难,他坚持不用替身,要自己上。
现在的好多年轻男演员,都吃不了这个苦,哪像我们当年,你如果不敢上,有的是人顶替你。”
啧,又把他给架上了。
谢漪白但笑不语。
“漪白你没有学过武,拍打戏很累吧?”
“还好。”
他笑容不变道,“多摔打几遍就习惯了。”
众人纷纷点头——不是认可他的“敬业精神”
,而是欣赏他这种不卖惨也不逞强,只轻轻带过的心态。
那位老演员把酒喝了,看待他的目光比先前认真,“现在的年轻人,能忍的不多啊。”
谢漪白笑得更深了些,说:“各有各的做法嘛。”
这下,所有人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不抢、不辨、不带立场,也不退让——聪明的作答。
他的风流韵事传得满天飞,都说他是天生尤物,在金主堆里招蜂引蝶,到了剧组仍然倚红偎翠;他是怎么走到今天的,知情人都心照不宣。
不认识他的人,道听途说了他的桃色绯闻,免不了对他留下先入为主的印象:靠脸上位的祸害。
上次梁洛莎的接风宴,他仅凭一杯酒就把Jeffrey弄得五迷三道,谁看了不忌惮他的手段?
别说他会妖术咒语,就算说他是九尾狐转世,照样有人信。
可今晚他的表现,着实令人感到意外,礼数周全,既不生疏,也不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