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在喊他的名字。
他抬头应声,把剧本合上并脱下外套,一起递给小刀。
棚内灯光全部架好了,布景是一条逼仄的走廊。
水泥墙、铁门、低顶灯,专门用来放大肢体碰撞的压迫感。
谢漪白走进灯光里,站在镜头前,一切杂音被隔绝在外,他收紧气息,人物带来的感受被重新唤起。
薛凡伫立在监视器后面,牢牢盯着画面上的两个人,没急着喊开始。
谢漪白已经就位了。
他靠在墙边,动作缓慢而散漫地活动着手腕,不像在热身,仿佛只是随便找点事情做。
冷灯打下来,镀着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得过分,骨相凌厉,淡极生艳,气场没有一丝外泄,全都收进去了。
黎正宣与他面对面,嘴里嚼着口香糖,满脸的不耐烦,这是角色设计中的一部分。
一边克制,一边外放。
薛凡看了一会儿,点头道:“这就对了。”
“来,走一遍。”
他冲着对讲机说。
双方各自站位。
这场戏没有台词,是纯打斗。
“你们俩记住啊,”
薛凡补上一句,“不光是打架,也是正邪对抗,要带情绪的。”
场记板一合。
“——A。”
黎正宣先动,他冲上去的那一瞬明显带了真劲,指掌扣住谢漪白的肩,往墙上压,身法利落中透着凶狠。
薛凡喉咙一紧,心脏狂跳——
然而谢漪白的反应很快,他侧身卸力,手腕一翻反扣住对方的手肘,顺势一带把人掀开半步。
这一招标准、漂亮,无可挑剔,比训练中做得还要好。
黎正宣被带开后没有停,反手又缠上来,这一次两人的距离更近,胸腹相贴,喘息碰撞交错。
薛凡全程咬着大拇指,着重观察黎正宣的一招一式,没有轻易喊停。
等确认他们俩只是正常走戏,没人公报私仇、暗藏杀机后,薛凡如释重负地喊道:“可以了!
停!”
双方还停滞在最后一个动作——谢漪白压着人,手卡在黎正宣肩颈的位置。
他听到指令便放手起开,往后退了几步。
黎正宣杵在原地没动,目光炯炯地望着他,想说什么,喉结动了动,却只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别以为装冷酷就能甩了我。”
谢漪白语调平平道:“你在说什么呀,台词里没这句。”
薛凡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忍俊不禁,好一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他强压下笑意,对全场说:“准备好,再来一条,就按刚刚那个状态。”
挺好的,小孩哥没死心,不会下黑手。
而谢老师么,内娱第一男妲己,果真名不虚传;道行不够深的,撞上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别说黎正宣这样的愣头青,邹延修炼了那么多年,不也栽了吗?
还有那个谁,都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