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他的转盘上,摆着几道清淡菜——清炒时蔬、芙蓉鸡片、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汤。
谢漪白饿很久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鸡肉,慢慢嚼着。
邹延一看他的吃相,就知道他受了多大的罪,满怀歉意地对在座贵宾说:“他今天几乎没吃东西,饿坏了。”
评委会主席笑着摇头道:“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
主席都发话了,自然也没人催促,都贴心地让他先吃几口,垫一垫,不然空腹喝酒多伤身。
贺清川给他盛了一碗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谢漪白端起喝了一口,是他喜欢的竹荪汤,很鲜,温度刚好。
温热的汤水养胃,他配着汤,略吃了一点肉和菜,便放下了碗。
阿楚安排的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放下饮酒的器皿,分酒器里装满了透明液体,冒着细小气泡,里面应该是水——万一装错了,是真的酒,他也只能照喝不误了。
谢漪白看着服务生将小巧的杯子斟满,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把事先准备好的祝酒词讲了一遍,热情得体,不殷切也不矫情,然后在众人的鼓掌声中,举杯一饮而尽。
很好,是无色无味的气泡水!
主桌开始推杯换盏,其他桌子的宾客们也纷纷响应。
宴会厅内的气氛流动起来,碰杯声、交谈声、笑声、椅子挪动声、服务员上菜的轻响,种种声容形貌,构建出一幅觥筹交错的饮宴图。
这时,侧桌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
谢漪白余光一瞥,果不其然——黎正宣举着酒杯朝主桌来了,梁洛莎拽住他的袖子,两人低语了几句,同时笑起来,然后结伴走了过来。
他们是分头行动的,梁洛莎去了主桌的左边,从椅子背后搂住一个中年男人的脖子,俏皮地嬉笑道:“你又偷喝酒哦,我要回去告诉阿婶!”
那是她的亲叔叔,香港百俪娱乐的现任主席梁兆华。
梁洛莎公主脾气的养成,有她这位叔叔一半的功劳。
梁先生身材干瘦、皮肤黑红,转过头满眼宠溺地望着这一枚全家的开心果,拍了拍她的手臂,说:“快去给漪白老师敬酒!
感谢人家带你拍戏。”
“让Jeffrey先敬啦。”
梁洛莎说,她直直地望过来,朝谢漪白挤了挤眼睛。
既像邀功,又像搞鬼。
……这丫头!
唯恐天下不乱!
谢漪白不动声色,然而黎正宣已来到他的身后。
“老师。”
黎正宣唤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主桌的所有人都听见。
谢漪白不得不回过头,那张笑脸还是那么地明亮而张扬,带着二十岁年轻人特有的、不知收敛的坦荡,“恭喜你啊!
我敬你一杯。”
说完先干为敬。
邹延抬起两只手鼓掌,看似为Jeffrey豪迈的酒量惊叹,实则眼睛盯着贺清川,含沙射影道:“贺总大度,我自愧不如。”
第204章夜奔3
邹延这话讲得并不直白,明褒实贬,但谁都听得懂他什么意思。
不过主桌坐的都是一颗颗老姜,对他们小年轻这点儿勾当见怪不怪,都只笑眯眯地看戏,权当不知情。
贺清川被这么当众一刺,并不动容,说:“邹公子过奖,我从来都不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谢漪白眼见着黎正宣的杯子空了,正要端起自己的酒杯回敬,一听贺清川的回答,不禁手一顿,强忍住了笑意。
他听懂了贺清川的言外之意——你邹延就是因为太小家子气了,才会沦为过去式。
邹延这种滴水不漏、话里有话的语言风格,一遇上贺清川这样给根棒槌就当针的,也只能吃哑巴亏。
哈哈哈真没想到,贺清川也有给他当嘴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