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领完奖的这些日子,只有第二天跟父母小聚,休息了半天,其余时间都被工作占满。
爸爸妈妈和他见了一面,就办签证去澳洲旅居了。
夫妻俩想在那边小住几月,等国内开春了再回来。
谢漪白很想跟着去,可是他不能变回小婴儿,被妈妈抱着到处走了。
盛柯应他的要求,暂任他的临时助理,陪他辗转各地,不过不参与他的工作。
每天他外出务工,盛柯就留在酒店里写剧本;等他下班了,两人再相聚。
他真的累坏了,什么都不想干,连手机也不爱玩了,只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困了就睡。
盛柯把盘子里的炖羊排切成均匀的小块,烤面包片上抹着酱料和配菜另装一盘,倒上一杯他喜欢的酒,像照顾病人一般,端至床前,服侍他用餐。
谢漪白坐在床边,对方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他要真是病患倒好了,起码病人不用上班吧。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清闲呢?”
他问盛柯,“大家都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也有好多记者和媒体打电话想采访你吧?你都是怎么推掉的?”
“他们并没有方式直接联系到我,我是不接陌生人电话的。
消息我也不怎么回,就那样推掉了。”
盛柯回答。
“可是你就不想解释点什么吗?”
“解释什么?”
“比如你对这部电影的感想和不满,你当时为什么要一气之下出走……这之类的,背后的故事。”
“我没什么想说的,也没什么好说的。”
“额……也符合你的个性。”
谢漪白指着桌上的酒杯,他要那个。
盛柯放下盘子和餐具,端酒水给他。
“说起来,有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
谢漪白接过喝了一口,捧着杯子说,“你其实很早就写好了《脱胎换骨》这个剧本,那你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递给我呢?而是要匿名寄去我的工作室,这么做意义何在?”
“你收到了我寄出的剧本?”
盛柯有些讶异,似乎这个结果出人意表,超出了他的预期。
谢漪白:“嗯,银然姐没打算给我的,是阿楚看了觉得有意思,就留下了。
但她拿给我,我也没空看啊,因为我不知道是谁写的。
你看你,要是写完了直接给我多好,何必多此一举兜这个圈子。”
“这算是我个人的一种……自尊心吧。”
被他揭开那些台面之下的小动作,盛柯并不感到羞赧或难为情,说道,“在二十岁的时候,我写出了一个自己很满意的故事,我告诉邹延,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把它拍成一部电影。
“但邹延只是问我——那谁来投资你的电影呢?你要拿着你的剧本,去找各大制片厂的经理,卖力地自我推销、恳求他们读一读你的故事吗?还是回国,这个叔叔那个伯伯喊得亲热,让他们打发你一笔钱,祝你圆梦?哪一个你都做不到。”
谢漪白不作声地笑着,说:“嗯……我也想象不出来你干那些事,延哥真是懂你。”
“是的,他说的没有错。
可是那时的我,只感到了愤怒和屈辱,我觉得他在蔑视我的故事,他不相信它的价值。
而最让我无能为力的是,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我谁也不是,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学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给我一大笔钱,让我去拍电影。
我必须去向那些有钱的人乞讨,说服他们相信,我的故事具备那种他们想要的价值。”
“那你去了吗?”
谢漪白打起精神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