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该不会灌他的酒,但也不会容许他溜掉的。
这还只是今晚的节目。
新晋影帝的头衔,是任何广告都营销不出的“顶级星光”
,对于缺乏奖项立身的流量艺人,是巨大的加成——这表示,他又要升咖了。
所有商务合作方都想抓住这个黄金窗口期,将合作意义从“流量带货”
升格为“影帝背书”
。
不出意料,那几家和他续约的品牌方,48小时内就会官宣给他升title,先收割一波热搜,并激励他的粉丝消费。
然后他又要被押去拍新广告和物料,还有没完没了的媒体专访。
最后,他还要赶回剧组接着拍戏——
他很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庆祝,但是他真的没有时间啊!
阿楚有四个手机,有两个关机充电去了,还有两个在她的包里振动着。
她按照盛柯的指示,走了些弯路,才在一个疑似垃圾堆的地方,找到了谢漪白。
“我的祖宗……”
她把特地带来的奖杯还给他,“拿住你吃饭的家伙,我好怕把你弄丢了,或者把它弄丢了。
柯导这脑子……一般人真跟不上他,他居然能想到把你藏在这种旮旯里。”
“我又不是智障,你不来,我也会出去找你的啊。”
谢漪白接住了沉甸甸的奖杯,坚固的冰凉感重回手心,他问,“我这个妆补得怎么样?能见人吗?”
阿楚左左右右地审视他的脸,“还行,眼睛不肿了,找谁给你化的?”
“这你别管了,走吧。”
谢漪白跟她一块儿掀开帘子,踏出垃圾堆。
他说,“等你忙完了,帮我看看,我这周内有没有可能空出半天时间,陪我爸妈吃顿饭。”
“荔荔姐要来啊?那包有时间的,就算没有,我拼了老命也得给你挤出半天探亲假。”
阿楚胸有成竹道。
谢漪白霎时间如释重负,能休息半天他也很感恩了——还得是阿楚,太可靠了!
不出来不知道,原来外界有一窝蜂的人在等着他。
谢漪白几乎是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保镖围在他身旁维护着秩序,却拦不住那络绎不绝伸来的话筒和摄像头,还有频频开启的闪光灯。
一样样地贴近,又被新一波挤开。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笑着祝贺,也有人问他下一部戏、问片酬、问档期——问题一个接一个叠上来,他无话可说。
但媒体不便得罪,如果一味地冷脸,会被他们乱写。
谢漪白点头、微笑、简短回应,动作标准得不需要思考。
有人想再靠近一步,把话筒伸到他嘴边,被保镖隔住,他的声音在空气里被压扁、融化,变得模糊含混。
一朵朵白光对着他的脸炸开,又迅速熄灭。
世界像被切成一帧一帧的画面——笑脸、掌声、张合的嘴、晃动的镜头。
谢漪白待了十分钟,感官过载了。
直到坐进车里,他还在嗡嗡耳鸣,视网膜上一片红和一片绿交替闪现着。
从电影节会场到庆功宴的路程不远,谢漪白把奖杯搁置到空座椅上,靠着车窗放空歇息。
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阿楚坐在副驾,头也没回就知道他在偷懒,说:“你别睡,微博还没发,你赶紧自己想一段,别太长,别大喜大悲。”
“喔……”
谢漪白又想哭了,他的脑子真的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