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她都快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上一世,他们因江云音吵得不可开交,以至于爹娘返回边关那日,她都不曾去送。
自此生死再未相见。
火舌舔舐的痛楚仿佛又窜上脊背,她下意识攥紧袖口。
付云起正与天子对饮,举杯间目光不经意掠过殿门,腾地站起来,与天子颔首示意,大步迎走下丹墀。
江怀远也远远望见了自家女儿,扬声道:“阿鱼!”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行鲤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长高了!”
江行鲤心里涌上说不清的难受,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还没来得及说两句暖心话,江怀远便拍了拍她的胳膊,又捏了捏,道:
“怎么胖了这么许多,我记得你以往是很瘦的。”
江行鲤:“……”
那点酸涩就收回去了。
江明辞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她:“胖些才好,胖些才能长高。
我一直觉得阿鱼这般小巧,便是从前吃得太少。
你瞧阿音,个子便生得高挑。”
说着伸手来捏她脸颊。
江行鲤偏头躲开,道:“我已经十八,长不高了。”
她的目光落越过父兄,落在母亲身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抿紧了。
母亲也正在看她,目光细细打量,从她的发髻移到眉眼,再到衣襟,一寸寸扫过。
江行鲤心头滞涩。
她见母亲轻轻抬臂,有那么一瞬,几乎以为会像幼时一般,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下一刻,付云起招了招,唤过江玉音,温声道:“这是阿音,往后便是你妹妹。”
……
划拉一下。
窗纸被轻轻一戳便轰然破开,风哗啦啦地灌进来又哗啦啦地离开,只留下一片空茫茫。
她一下子卸了力。
江玉音微微颔首,露出个羞涩腼腆的笑容,“见过三姐姐。”
江行鲤愣愣地看着她,耳边却传来阵阵翁鸣,夹杂着无数纷乱话语:
“娘子怎偏要与音娘子过不去,平白惹得将军心寒。”
“阿鱼莫要置气,不必理会他们,还有我陪着你呢。”
“听我一句劝,纵是装也装得和气些,免得落人话柄。”
一句又一句,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