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江行鲤是被亲醒的。
意识尚未回笼,身体倒是先记起了幼时养的黑毛大狗,最喜欢扑在她身上又舔又蹭。
她迷糊着伸手去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含混道:“大毛……不要……”
大毛今日很是执着,一边亲亲舔舔一边问:“大毛是谁?”
大毛是你呀。
江行鲤迷瞪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这哪里是大毛,这是她昨晚才圆了房的夫婿。
她咬着手指任他乱来,半晌才消停。
楼峤摇铃叫水。
将她抱起浸入浴桶里,热汤漫过肩头,蒸得她愈发酥软,软塌塌地靠在他胸前,任他搓洗揉弄。
让抬手抬手,让低头低头,简直是顺了毛的小刺猬。
楼峤见她这般乖顺,忍不住低声夸了句:“阿鱼好乖。”
江行鲤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昨晚也是一个劲儿夸她好乖好厉害,却半点不肯轻饶,早晨她都累成这样,还要被他揉着哄着又来了一回。
怎么这般性致勃勃?
脑子里的念头还没转完,忽然闪过昨夜他吞药丸的那一幕。
她登时清醒过来,从楼峤怀里挣开,变了脸色:“你……”
“怎么了?”
楼峤疑惑。
江行鲤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夫妻之事本就讲究水到渠成,你怎能为了一时爽快胡乱服药?即便你……我也不会介怀,何至于此!”
楼峤沉默了一息,“……那不是助兴药。”
江行鲤半信半疑地盯着他。
“是避子药。”
楼峤哭笑不得。
“避子?”
楼峤将她从水里捞起来,用软乎乎的绒毯囫囵裹住,抱回榻上放着,顺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阿鱼想要孩子么?”
江行鲤摇头,老实答:“不想。”
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那便不急,待过两年等你身子长成些再说。”
江行鲤蹭开他的手,“既然不是那种药,那你为何那么……那么……”
楼峤明白她的未尽之言,无奈道:“一时喜不自胜,情难自禁。”
江行鲤诚恳道:“日后还是自禁一些好。”
楼峤心中作何想暂且不说,面上只一味应承。
他取了干燥的软帕为她拭发,一缕缕绞干,再替她穿衣系带,比她自个儿来还要细致几分。
末了,捧出几只油纸包来,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方糕点。
“从惠州带回来的,阿鱼尝尝。”
江行鲤恃宠而骄,往后一倒赖进锦被里:“我要躺在床上吃。”
楼峤没有在寝室饮食的习惯,但对她向来无有不从。
他将她连人带被拢好,四五样糕点铺排在她手边,又怕她噎着,沏一盏温热的桂花蜜茶放在床头小几上。
江行鲤欢欢喜喜地趴在大迎枕上,拱起身子似个大泥鳅,眯起眼睛追着糕点咬。
楼峤见她吃得欢快,便去到书案前处理公务。
内外间隔着一道凌凌珠帘,他执笔批阅公文,听见里头传来窸窸窣窣啃糕点的声响,忍不住时时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