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考上了,选个京城的差事,还不是日日都能见着?”
江行鲤扯出笑来,“说的也是。”
江行鲤是个喜聚不喜散的性子,如今小毛豆走了,罗珠也快走了,她懒懒地提不起精神。
到了夜间靠坐在床榻上,浑身上下都是不高兴。
楼峤正在为她拆发,柔声道:“无妨,总会再见面的。”
江行鲤问:“过了秋闱,是不是就要入国子学?”
楼峤思索道:“也可以直接为官,不拘泥于一处。”
江行鲤哀嚎一声,“罗珠要走了。”
楼峤将拆下来的簪子放在案上,宽慰道:“她也不一定能通过。”
江行鲤蹭地转头看他,“不准咒罗珠!”
楼峤:“……抱歉。”
江行鲤左右滚了两圈,把脸埋进枕头里,是委屈撒娇的语气,“难受。”
楼峤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还有我呢。
我会陪着你。”
江行鲤把脸从枕头里偏出来一点,露出小半张脸,不肯承认自己舍不得,找了个蹩脚理由,“肚子疼,下午吃了太多辣,我来癸水的时候不能吃辣。”
楼峤认真地应下:“我记住了,下回不让你吃。”
“我不,我就要吃。”
楼峤从善如流,“那下回让你少吃点。”
他说着,想替她捂一捂肚子。
手指探入被沿,摸索着往下,越过柔软的寝衣,碰到了什么湿湿滑滑的东西。
楼峤的手指僵住了。
好像是……
江行鲤动了动,伸手一捞,小黑狗被她从被窝里拎了出来,歪着脑袋,吐着舌头哼哼唧唧地叫。
楼峤:……
头一回被狗舔了手指,他有些难以接受。
江行鲤把小毛往怀里一搂,下巴抵着它毛茸茸的头顶,“楼峤,我今晚想抱着小毛睡。”
楼峤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
他罕见地犹豫了。
江行鲤见他不说话,语气有些失落:“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去侧房睡。”
楼峤的眼皮跳了一下,毫不犹豫道:“不行。”
小毛从江行鲤的臂弯里探出脑袋,仰头看着他。
他低头与它对视。
眼睛是黑的,鼻子是黑的,嘴巴耳朵也是黑的。
估计连心都是黑的。
他盯着黑乎乎的小狗,咬牙道:“一起睡吧。”
若在从前,楼峤是断然不会让一只畜生踏上床榻半步的。
虽谈不上厌恶,却也不甚喜爱,总觉得不太干净。
他都能想象到明日晨起,身上会沾上多少狗毛,要花多少工夫清理。
可谁让小毛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他若是不肯,天子就要带着小毛迁都侧房,留他一人孤枕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