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鲤忽然瞧见人群围做一圈,传来“咚咚”
鼓声与喝彩声,挤进去一看,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在相扑,身着胡服,你推我搡,摔得尘土飞扬。
围观的人群看得兴起,叫好声此起彼伏,纷纷掷钱进去,江行鲤也从袖中摸出银子,掂了掂,随手便扔了进去。
玄香的酒一下子醒了,狂拽江行鲤的袖子,“娘子,您这可是把郎君一个月的俸禄赏出去了!”
江行鲤醉态分明,脸颊泛着桃花色,有三分醉意,七分娇纵,“今儿高兴,花些银子又有何妨?”
说罢,又兴致勃勃地去看旁边杂耍。
玄香拦不住,又被她三言两语劝住了,想到日后罗珠离去,朝夕相伴的日子屈指可数,便也抛了顾虑,不如趁这良辰,多聚一日是一日。
三个人沿着街边走,一人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咬得嘎嘣响。
穿过一条小巷时,前面忽然传来喝骂声,紧接着是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还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江行鲤加快步子转过弯,一名少年郎君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膀大腰圆的男子一脚一脚地踹在他身上,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
“住手!”
江行鲤喝道。
少年抬头看见了她,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救星,猛地从男子手下挣开,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袖子。
他仰起脸来,那张脸生得极好,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可颧骨上青了一大块,嘴角也破了,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娘子救命!
求求娘子救救我!”
男子追了上来,骂道:“小贱种,还敢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江行鲤眉头一皱,“光天化日竟敢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汉面色凶恶,“哪里来的小娘皮?这是我家的事,你少管闲事!”
他说着就要伸手抓人。
江行鲤拦住了他,“你再不停手,我就报官抓你!”
男子脸色陡变,骂骂咧咧了几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走了。
少年扑通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地连磕了好几下,楚楚可怜地仰着脸看她,“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多谢娘子救命之恩!”
江行鲤忙让他起来。
少年站起身,抬手擦眼泪,露出布满伤痕的手臂,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手腕上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红紫交加,触目惊心。
江行鲤的眉头拧了起来,“你怎么浑身是伤?方才那个人是谁?”
少年泪眼模糊,“是我爹……他欠了赌债还不上,就把我卖到了南风馆,我不肯接客,他们就每天打我。”
他顿了顿,又哽咽着跪了下去,“求娘子帮帮我,带我离开这里……我,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玄香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娘子不要多管闲事,这种人不知道底细……”
江行鲤何尝不知,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少年见她面上犹豫,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我不是来骗娘子的钱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娘子若是不信……南风馆就在后头,我带您过去见老板。”
江行鲤见他实在可怜,心里叹了口气,“好,我随你走一趟。”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少年面上满是感激之情,“谢谢娘子,娘子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
玄香又拽了拽江行鲤的袖子,江行鲤转过头道:“万一他真的需要帮助呢?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我们一块儿去看看,若是不对就离开。”
她扬声唤了句,身后立刻涌出六七个侍卫,腰挎长刀,面色冷峻。
少年脸色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挤出一个笑容,“这……这么多人?”
江行鲤点头,“你别怕,我们去帮你讨回公道。”
“……谢谢娘子。”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了小巷,来到一座三层楼阁前,门上匾额写着“南风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