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后悔,当初对她说了那些过分的话,又没有及时与她道歉,总觉得有得是时间。
付云起不知道在想什么,望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不说话。
还是江怀远先开口,故作洒脱道:“嗨,她就是跑出去玩些日子,玩够了就回来了。”
他拍了拍付云起的肩膀,“你也是,人家好歹是皇子,别对他那副态度。”
“他便是天子,我也没法给他好脸色!”
付云起揉着眉心,“我还当他是个良配,谁知在背后蝇营狗苟,满肚子算计……还有魏云昇,一想到阿鱼被这俩堂兄弟轮流耍弄,我就一阵阵后怕。”
江明辞嘟囔道:“若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由着她的性子,让她与魏云昇定婚。”
他忍不住问:“既然如此,爹娘当年为何要将她留在京城?”
江怀远叹息一声,“我们也是想着,阿鱼是女孩儿,不能像你这样放在军营里糙养,连个同龄的玩伴都没有。
再者……别说你娘没空,便是有空闲,也教不了她那些女儿家的事项,这才将她送了回去。”
江明辞道:“哪有何妨?咱们从军营里挑个知根知底的男儿,谁还敢嫌弃阿鱼不成?”
江怀远摇头,“阿鱼不喜欢粗糙的男子,她喜欢与她爹爹相似的,俊美潇洒的人。”
江明辞与付云起同时看向他:…………
江怀远坦荡道:“我说得不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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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
这药要多放水来煎。”
贺承嚷道。
药罐子在炉上咕嘟咕嘟地响,白气氤氲升腾,江行鲤咬牙应下,“行,我重新煎。”
她这个年过得很不安生。
贺承因误尝了蛮蛮面上的胭脂,浑身上下都起了疹子。
江行鲤惊讶,“你先前不知道自己碰不得胭脂?”
贺承抱怨道:“我如何能知?你们姑娘家的胭脂水粉,哪是我一个大男人该碰的东西?”
他仗着有卖身契,唆使江行鲤替他跑前跑后,端水煎药,还要忍受他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以后不准在蛮蛮脸上抹那些玩意!
若是她起了疹子该怎么办?姑娘家家的,脸上留了印还如何相看婆家?
“要我说,你就不该买胭脂,你欠我的银子还没还完呢……你在拿我的钱买胭脂!”
江行鲤忍了又忍,忍住了没把抹布塞他嘴里。
谁知贺承刚好还没几日,她还又因不服水土出了湿疮,身上泛红发痒,如蚁行虫咬,难受得她昼夜不宁。
她干脆辞了酒楼的工,每日一天三顿地给自己生火煎药,闲着没事便把贺家那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收拾了出来,种上了婶娘送来的花。
没想到随手一打理,竟开出几簇娇艳的芍药。
江行鲤惊觉自己在养花这一行有些天分,病好后也不去酒楼算账了,在门首置了个铺子卖花。
头两个月不甚熟悉,白费了不少花苗,好在邻里看她不容易,都明里暗里地帮衬着,生意便渐有起色。
又过了些时日,她偶然结交了个做脂粉的娘子,两人一拍即合,江行鲤按季度送花给她。
后来花种得多,又开始晒些菊花金银花之类的,或卖去药铺,或做成香囊挂包,生意越来越好。
贺承当仁不让地收了院子和门首的租子,江行鲤也不与他争,反正她的钱总会以各种各样的名头跑去贺承口袋,她只私下藏了些,慢慢攒齐她赎身的钱。
日子渐渐步入正轨。
转眼间,又过去两载春秋。
她忙着养花开铺子,每日天不亮便要起床浇水,支起铺子做活,冬天怕花草冻伤,夏日怕花卉暴晒,遇上年节更是忙得脚不沾地,通宵达旦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