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水太凉的缘故,江行鲤从手到心里一阵阵发寒。
她在这一瞬间回到了云波湖畔,柳树下,他的血沾在了她手上。
他会来找自己报仇吗?
不对。
他既然没事,为何三年都不曾传出什么动静?
无论是楼峤,还是母亲,好似都还不知道是自己杀了魏云昇。
他在打什么主意?
付云起见她惊得失了神,只以为是旧日情人难以释怀,继续道:“当年你离京不久他就回来了,指名道姓要找你,后来雍王入京,他在旧部掩护下逃离,如今不知在何处,你们之间……有些交情,我能追着楼峤的踪迹找来这里,想必他也能,岚州不再是安稳之地。”
江行鲤收敛神色,垂眸道:“那我换个地方。”
付云起点头,迟疑许久,好似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轻轻地说:“我希望你能回家。”
江行鲤抬头看她,有些惊讶。
她像是有些难为情,“半年前我已卸下军务,与你爹回了京城,估摸着再过几个月,你哥哥处理完北朔的事,也要回来。
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若是少了你……总是不成样子。”
付云起从未说过这种话,有些不好意思,江行鲤听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囫囵说了句:“我再想想。”
付云起嗯了一声,又道:“你慢慢想,我还从未来过岚州,预备在这里留几日,你若得空,陪我四处逛逛如何?”
江行鲤应了。
晚些时候,贺承抱着蛮蛮回来,见到付云起时便僵立原地,结结巴巴道:“付,付将军。”
付云起惊讶,“你认识我?”
贺承赶紧把蛮蛮放下,诚惶诚恐地行了个礼,“三年前晚辈入京参加科举,远远瞧见您策马游街,威风凛凛,好生气派。”
“原来如此,”
付云起和善道,“这几年多谢你照顾阿鱼。”
江行鲤正吃从京城带来的糕点,插话道:“他才没照顾我,他恨不得把我变成骡子,成天到晚使唤我。”
贺承的脸色变了变,当着付云起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挤出笑,“阿鱼,这是……”
江行鲤道:“哦,她是我娘。”
贺承又惊又喜又有几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不曾与我说过?”
江行鲤耸肩,“你也不曾问过我。”
贺承震惊得无以复加,前几天那位神秘大人来时,他只以为江行鲤是贵人逃跑的妻房,没想到竟是骠骑大将军的掌珠!
付云起的女儿。
他开始变得轻飘飘的,那这样的话,他不就是付将军的女婿了?
那他还当什么教书先生?
娘,儿子要一步登天了。
贺承心里美滋滋,大步跨上前,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小婿贺承,见过岳母大人!”
江行鲤吃噎着了,正在喝茶润嗓子,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连忙阻止他,“我已与我娘说过了,你我只是搭伙过日子。”
贺承严肃道:“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一处待了三年,即使不是夫妻,也是亲人,你的母亲自然也是我的母亲。”
他迫不及待要捡上这根高枝,对付云起不可谓不殷勤,还主动提出自己在堂屋里打地铺,要将最好的那间房让给付云起。
江行鲤看得咂舌,这还是平时那个斤斤计较动不动扣她钱的人吗?
付云起婉拒:“不必,我与阿鱼同住一屋即可。”
贺承惊讶,“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