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哭得更厉害,“我不要回去,你带我走,你快点带我走!”
他又答应下来,“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走。”
他没有发烧,却跟着她的思路天马行空地想,她不想待在京城,那就陪她去郊外踏青,去西山看日出,甚至可以陪她回北朔去。
魏云昇很忙,他却是很闲的,他有大把时间陪她。
可她醒来就忘了那些话,忘得一干二净。
那时楼峤还住在侯府别院,她经常从院旁那条小路走过,去的时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步也很欢快,知慕少艾的女郎正要去见她的心上人。
临近天黑才回来,鬼鬼祟祟地往芷兰堂走,“罗珠,等会儿玄香问起来,你就说这盒糕点是二殿下给的,千万别说是我买的。”
楼峤在心里酸酸地想,我可以给你买很多盒糕点。
后来他做了个梦。
梦里江行鲤趁着夜色来找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他的床榻,趴在他身上哀求:“楼峤,你千万不要告诉玄香。”
他冷酷无情地拒绝,“我就要告诉玄香,你喜欢吃外面卖的糕点,不喜欢吃她做的。”
她吓坏了,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泫然欲泣道:“我求求你了,千万不要说出去,好不好?”
“不好,”
他变本加厉,恶狠狠地威胁她,“我不仅要告诉玄香,我还要告诉所有人,你经常在外面偷吃点心,我都看到了,上回你在茶坊点了十三种糕点,茶博士还答应了你,一有新品就送来侯府。”
她吓得缩成一团,抖着肩膀抽泣,“你怎么能这样,不要说出去,我把秘密告诉你好不好?”
楼峤矜持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秘密?”
她凑在他耳朵边上,“其实我是刺猬变的。”
楼峤嗤笑,“这算什么秘密?我早就知道了。”
她更加惶恐无措,“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会知道?”
楼峤道:“关于你的所有事我都知道。”
他见她实在吓得不成样子,终于大发慈悲,“这样吧,你变成刺猬给我瞧瞧,我就考虑帮你守住秘密。”
她纠结了一小会儿,不情不愿道:“你答应了的哦。”
“嘭”
地一声,江三娘变作圆滚滚的一团刺球,摊在他胸口上,黑溜溜的眼珠看着他,小爪子在他的衣襟上巴拉了两下,“现在可以帮我保守秘密了吗?”
楼峤眯了眯眼,伸出两只手指捏住她一只爪子,“我只说考虑考虑。”
小刺猬一愣,显然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无赖,当即炸开浑身尖刺,骨碌碌地往被褥深处钻,“你骗我!”
楼峤捏着她的后腿将她扯回来,“得看小刺猬拿什么来换,总不能光靠眼泪糊弄人。”
“那你要什么?”
她可怜巴巴地问。
楼峤的手指挪到刺猬柔软的腹部,揉啊揉,捏啊捏,“自己想。”
她哼哼两声,“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我不准嫁给魏云昇。”
楼峤喉结微动,“我可没有这么说。”
“但是你这么想了,你心里清楚。”
她说。
他清楚吗?
应当是不太清楚的。
那时满京城都知江三娘与魏云昇情笃,只待圣旨一落,便凤冠霞帔嫁入府中。
他为何不准她嫁?
他们郎才女貌,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