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峤没有进来,站在门口轻声道:“你好生歇息,我先走了。”
他掩上了门,脚步声在廊下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榻上,蛮蛮睡得香甜,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小被子。
江行鲤低头看着那张不谙世事的小脸蛋,幽幽叹了口气。
她解了衣裳,把蛮蛮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额发,闭上了眼睛。
她这一觉睡了许久,醒来时浑身都舒畅得很。
翻了个身,手往身侧摸了摸,空的。
江行鲤猛地坐起身,刷地撩开了帐子。
昏黄的夕阳中,楼峤正坐在桌边,怀里抱着蛮蛮,拿着只小银勺喂她喝牛乳。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嘴角弯了弯,“醒了?蛮蛮方才哭闹了一会儿,我便把她抱出来了。”
江行鲤坐在被褥间,头发散着,寝衣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肩颈和锁骨。
她的脑子还不是很清晰,看着楼峤怀里吃奶吃得吧唧吧唧响的蛮蛮,愣愣地点了点头,拉上了帐子,开始穿衣裳。
楼峤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你还没回京时,我便让人准备了奶娘和一应用具,没想到等了这么久,如今总算派上用场了。”
江行鲤正在系最后一根系带,闻言动作一顿,“你很喜欢蛮蛮?”
兴许是隔着帐子的缘故,声音传出去时有些闷。
楼峤自然不会错过表现的机会,温柔道:“当然,我喜欢小孩子。”
如果三年前他留住了她,他们也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用帕子擦了擦蛮蛮的嘴角,又说了一遍,“小孩子很可爱,蛮蛮尤其讨喜。”
你不用担心我会因为血缘而疏远她,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欢。
江行鲤穿好了衣裳,系好了腰带,把头发拢了拢用簪子随手绾了,撩开帐子出来,“贺承怎么样了?”
楼峤神色微暗,“中午那会儿醒了,我看你在睡觉,便没有唤你。”
江行鲤点头,“我去看看他。”
楼峤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蛮蛮不太高兴,小嘴一瘪,“我还要!”
楼峤没有看她,“来人。”
奶娘立刻从门外进来,从他怀里接过蛮蛮,退了出去。
楼峤面无表情地擦着手。
窗外日头又移了一寸,昏黄的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膝头。
他低下头,看了片刻,将手慢慢放了上去,那缕光落在了他掌心。
江行鲤远远便听见了贺承的吵闹声。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你们这是犯法!
我要告御状!”
江行鲤跨进门去,“行了,少喊两声吧。”
贺承又被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半靠在床榻上,肩头的纱布渗出一大片殷红,他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来,“江行鲤!”
他撑着床榻想坐起来,肩头的伤让他使不上力,胳膊一软,整个人又跌了回去,牵动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可他顾不上。
江行鲤两步跨到榻前,按住他的肩,“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贺承喘着粗气,“蛮蛮呢?!
蛮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