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邪魔处置完苍井与黄芪,转眼便将目光投向栖鸦身上,嬉笑着走近吊住囚笼的铁链。
铁笼剧烈晃动起来,栖鸦重心不稳,踉跄几步,垂眸向下看去,恰好和那领头对视。
那人看清栖鸦的容貌,眼中贪婪顿起,当即高声宣布:“等放干他体内精血,这副人皮便归我!”
栖鸦低头估量悬空的高度,又抬眼打量狭窄逼仄的铁笼,飞快盘算脱困之法。
虽说她还残存了些许魔力,能屏蔽感知、修复伤痛,但单凭这点存量,治愈的速度远赶不上邪祟动手施害的速度。
想到苍井和黄芪身上狰狞可怖的伤痕,她毫不犹豫寻求外援:「宋衔枝,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救救我!」
宋衔枝下意识想将栖鸦拉入意境,但幻境禁锢下,任凭他如何催动,也无法召出那方空间。
失败几回,他只得虚化身形,穿透下坠的笼壁,蹙眉目送栖鸦远去。
顷刻间,铁笼落地,巨大冲击力将栖鸦直立的身体挤压弯折,脊背向下塌缩,胯骨向后顶出,尾椎狠狠磕在铁笼底部。
扶摇顾虑屏蔽痛感会弱化对外感知,从来不使术法隔绝,纵然经此一摔伤势不轻,他依旧咬牙强忍,催动余下灵力修复身躯。
而栖鸦自出谷前养尊处优千万年,从未吃过苦、受过伤,对痛楚的感知远比旁人敏感,经此一遭,止不住哆嗦,一抽一滞哭嚎:
「嗬嗬——嗬啊——」
宋衔枝闷哼了一声,声音不小,但被耳畔回荡的哀鸣盖得严严实实。
他看了眼二折叠的栖鸦,默默切断二人间的传音,伸手探向身后,轻揉尾椎骨。
人魔两族的治愈术并不相通,千影当时并未帮忙,幻境又束缚着他的行为,他虽有心相助,却也只能束手旁观,等待她自行调理伤势。
一众邪祟狞笑着将铁笼围拢,为首那画皮妖觊觎美人皮,为保皮肉完整、毫无破损,便勒令手下不得妄动。
察觉栖鸦气息虚浮、呼吸紊乱、一副力竭相,画皮妖放下心来,解开铁笼门栏探身而入,打算趁此时机将她擒住。
大难临头,栖鸦不敢懈怠,余光瞥见邪祟靠近,强忍剧痛猛地撑起上半身,瞬时召白露出鞘,剑光一闪,利落斩断那条直掐脖颈而来的手臂。
画皮妖错愕地盯着断臂移位掉落,一时恍惚失神。
栖鸦抓住这空档,迅速催动余下法力,撑起一层防护罩。
断臂落地刹那,画皮妖周身黑雾剧烈翻涌。
创口处,棕褐色的血肉不停蠕动,条条肉芽往外萌发、堆叠,相互缠绕生成一根粗壮肉柱。
新生的手臂粗糙虬结,与其余光洁俊秀的人皮格格不入,画皮妖无法容忍这般丑陋的本体显露在外,失了耐心,眼底阴戾暴涨。
余下邪祟见状,知晓无需再顾忌皮囊是否完好,尽数出手,接连轰击那层单薄的护罩。
一众化神境联手猛攻,栖鸦没撑多久,护罩便应声碎裂,数十道邪气凝成的术法光波直冲面门。
见此情形,宋衔枝心烦意乱。
替栖鸦承担半数伤害是小,让她察觉伤痛为双向转嫁是大,倘若她真有空去翻阅典籍,定能猜出二人间的契约类型,届时变数丛生,于他铺排的棋局十分不利。
他竭力挣脱幻境桎梏,正要召出意境,便感受到熟悉的推背感。
铁笼内,各色冲击波近在咫尺,栖鸦欲哭无泪,暗暗咬牙:等脱离幻境,她定要将扶摇的骸骨丢去喂虫!
术法触到鼻尖的刹那,一股暗力将她拖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