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虽已修至化神境,但因为入的是邪道,根基虚浮薄弱,看不透扶摇一行人的修为,好不容易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脱,他才不愿出去送命。
他还记着王德发是如何坑害他的,顺嘴把这份差事推给对方,报复一把。
命令接二连三被手下当众反驳,领头火冒三丈,猛地探出手,隔空钳住阿大的脖颈,不断收紧指节,掌下骨骼不停发出的咯吱声。
念及少只魔便少份力,他按下杀意,没当场拧断对方脖颈,厉声咆哮:
“他引了一个剑修去芜村,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是在这时间内,那该死的修士逃了出去,搬来帮手,这整座城的部署就全废了!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责任吗!”
阿大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惨白,慌忙颤声讨饶:“担……担不起!我这就出去搜寻!”
首领稍稍松开手。
阿大跌落在地,连滚带爬冲到殿中央的池子边,伸手捞起一张人皮裹在身上。
死在修士手中尚且痛快,若是引来上头责罚,下场只会凄惨千百倍。
其余画皮妖见状,不敢再推诿,纷纷上前捞取人皮。
他们将浸透阴浊液体的人皮贴身裹住,又锁闭周身经脉,以阻绝邪魔气息外泄、伪装成正常人族。
待准备妥当,一行人便浩浩荡荡走入宫殿另一侧的甬道。
狭长暗道蜿蜒向上,直通城内一座荒废寺庙。
刺目的天光透过残破的门窗直射而下,阿大抬手挡在眼前,缩在一众画皮妖中间,跟着大部队缓慢挪动,浑水摸鱼。
法力封禁,这群画皮妖无心认真搜寻,但碍于首领发下的严令,不敢公然懈怠。他们绕着积满厚重灰尘的主殿徘徊,鼻尖频频抽动,故作认真地嗅探周遭气息。
待整座古寺翻查一遍无果,大部队当即拆分,兵分多路前往城中各处游走探查。
千影本想寻机出城,可找不到能够直通城门的影子遁走,倘若贸然显露,四下皆是修为高出她几个大境界的画皮妖,她没有把握能安然脱身。
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她只得唤醒界域中的扶摇,询问去处。
扶摇在千影潜入宫殿前便已透支昏厥,并不知晓后续发生的诸事。
此刻闻声苏醒,略一思索,示意千影跟着阿大前往城主府。
城主府院内,阿大与几名同伙一拍即合,凑到一块商议妥当后,便各自挑了个角落瘫坐休憩。
倘若上头突袭追问,便称料定修士定会折返城主府寻求庇护,特意蹲守在此瓮中捉鳖。
宋衔枝借着府内纵横交错的阴影穿梭游走,在距离几只画皮妖最远的后厨停下,将界域里的栖鸦丢了出来。
酣眠中断,栖鸦头脑混沌,重重坐落在地以抒心中不满。
比起苦修成才,她更喜欢躺平睡大觉,那种脑袋放空、身体舒缓、神魂松弛的感觉简直上头,她都半点不想醒。
奈何眼下身不由己,她只能合上眼,逼着自己静心吐纳,调理灵府。
放松过后紧接着苦修,这般落差令栖鸦格外郁闷,外加灵力亏空导致催动功法格外费劲,她满脑子杂念,灵气运转滞涩,越练越焦躁。
实在熬不住,她便用力睁开一只眼,幽幽斜瞟一旁的宋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