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洞大开怀疑过刘仙梅和殷关山到底是不是活着,或许他们已经被寄生,或许那是怪物伪装成他们的声音来骗她的,有很多或许。
这些或许在炒菜声中散去了。
四号楼的住户们都爱吃,哪怕末世了也要过好日子,能炒菜的时候就自己做,谁知道还剩多少日子,那就把每一天过好,人的一天是由吃喝拉撒组成的,吃是一个能提升幸福感,时刻提醒自己还活在人间的行为。
按刘仙梅和殷关山的说法,二楼的老太太大概率不在了,目前四号楼只有他们三个,而他们也没提其他楼的住户怎么样了,卫阳凭着对他们两人的了解,如果还有人活着,并和他们联系上了,一定会提起,但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那只能代表老街巷的住户们存活人数很不理想。
不至于只剩他们三个,但起码最近的几栋楼只有他们三个了。
闻着炒菜的香味,听着兹拉兹拉的热油声,卫阳突然有点饿了。
她能闻出来做的应该是炒肉片,刘仙梅的手艺是经过老街巷所有人的认证的,那是能做大席的手艺,可想而知有多香,尤其在卫阳饿了两天没吃饭的情况下。
好饿好饿好饿,想吃想吃想吃……
卫阳的嘴巴里开始分泌涎液。
嘴里只有苦味。
她咂摸着那药残余的苦味儿,嗅着炒肉片的香味儿,权当自己在吃炒肉片,某一刻突觉自己很可怜。末日来了不是最可怜的,因为大概率全地球都一样,无一幸免,相对应的此刻饿了两天没饭吃还要闻着香味,想象着别人吃的她就可怜得很具象。
想吃啊。
卫阳闭了闭眼,强烈想让自己好起来,吃个十碗的。
大概是对吃饭太过执念,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卫阳好多了,不是错觉的那种。
她颤颤巍巍想伸手摸一下自己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应该瘦了很多吧?每天兢兢业业做菜吃饭吃出来的肉没了,她估摸着自己瘦了有五六斤。
卫阳不算很瘦的类型,可她有个不太好的“习惯”,面对压力时容易暴瘦,心情好身体给个好反馈,心情不好身体就跟她抗议,好几次晕过去,情绪非常影响饮食,直到上大学才去看过医生,医生说让她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按时吃饭健康生活。
她惜命,认真遵循医嘱,除了时不时熬夜,生活也算健康,一半一半吧。暑假打工暴瘦十斤,某天看镜子时觉察,调节了一下,结果末世来了,又回到原点。
现在她应该是个骨头架子。卫阳想,不知是难过自己逝去的肉,还是单纯想吃肉了。
末世更要吃肉啊,卫阳的心声此刻和楼上楼下两个正在品尝美味的人重合了。
没有美食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这三天里,除了刘仙梅和殷关山来探过“监”,老街巷的老邻居们也来“呼唤”过她。
不单是她,是“呼唤”所有老街巷能喘气的。
他们似乎沉浸在捉迷藏的游戏里出不来了,每天准时准点地在街道呼哧呼哧找人,找不到还非常暴躁,撞门,砸东西,幸运的是目前还没有开发出爬楼的技能,撞半天楼没人理,受不了冷暴力的老邻居们就会寻找下一个躲起来的人,看能不能遇到一个“幸运儿”没藏严实或者吓破胆的出声,一旦有人出声,他们就兴奋了,大力神附体,哐当哐当撞门,一不小心门可能会被撞开。
卫阳在第一天时被尖叫喊醒过。
那天她吃了药昏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被尖叫唤醒。
“啊----救命!!!救命!!!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你别过来!!!怪物,走开,走开!!!谁救救我……”那是一道年老的女声,在哭喊着求救,声音似乎离得很远,但还在老街巷的范围内。
卫阳是被这道尖锐的喊声叫醒的,困在梦魇中,突然惊醒,吓得满身大汗。
她还无法动弹,听到这道半生不熟的声音,缓了缓呼吸,静静听了一会儿,听出来是巷尾那几栋的一位住户。
她对这位住户不算熟悉,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知道这位住户早年吃过很多苦,十分爱占小便宜,在小卖部兼职时这位住户还试图把桌面上的未开封纸巾拿走,卫阳问:“奶奶,这个纸巾您要结帐吗,四块,加起来五十二,现金还是扫码?”
奶奶嘟嘟囔囔:“欧呦我以为是放在这里给买东西的客人用的,之前不是一直这样吗?怎么你来就变了,还要钱呢,小姑娘不要太好性。”
难道之前一直在顺纸巾吗?卫阳保持微笑:“是的,我们有给客人方便用的纸巾,为了防止客人突然脏衣服了之类的小问题。”
这个纸巾放在这里就是这么用的,只是还没开封。
“那你怎么没撕开给我们用用?这个牌子的纸巾你们老板专门放在这里的,没和你说吗。”奶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