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之溜之……”
周铭然竖起了大拇指。
他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确认了一下地上没有脚印之类的,他转过头往外探了探。
“等一下。”周铭然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听起来有些哑,“老古板去开水房了,能看到这边。我们再等等……”
他开始计算时间:老古板有强迫症,接水必须接满保温杯,拧盖子要拧到最紧。
不用多久。
“差不多两三分钟。”
孙天南还是很自信的,老古板对于班上同学的听写要求非常严格,现在去打水肯定是因为在听下一轮前给了同学几分钟的温习时间。
老古板不用完一节自习课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然而,墨菲定律之所以被称为定律,就是因为它专治各种不服。
“我去!老古板往这里来了!”周铭然沉着声,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岔。孙天南刚把真信塞进校服口袋,走廊里传来了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
“怎么提前回来了!”孙天南瞳孔地震。
周铭然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局势研判:门口是死路,窗户在三楼且装了限位器,桌底空间不足以容纳两个高中生同时隐身而不露出鞋尖。
唯一的最优解……
“快来!”周铭然急促地挥手。
墙角那个用来放旧试卷和清洁工具的铁皮储物柜正好!
他一把攥住孙天南的手腕,速度很快,两人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撞进了储物柜里。
柜门合上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也几乎在这瞬间的下一秒,老古板推门而入。
狭窄。
逼仄。
窒息。
孙天南和周铭然还要刻意压制住呼吸。
外面是老古板稀稀疏疏地做什么的声音,好像没发现什么。
这个柜子显然不是为两个正值青春期的高中生设计的。
孙天南的脸几乎贴在周铭然的胸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洗衣液和阳光暴晒后的棉布味道。
孙天南很想向周铭然吐槽一下呼吸不上来,但害怕被老古板察觉。
孙天南不敢动,只稍微偏了一下头。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发梢扫过喉结,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痒。
周铭然僵硬得像一块风干的木板。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背,双手撑在柜壁上,为她撑出一个不至于被压扁的空间。
这个姿势让他的肌肉迅速酸痛,刻意放轻的呼吸反而空气热得厉害。
孙天南又想说些什么,微微昂起头。
“嘘——”他在她耳边用气声说。
求你别动了……
孙天南立刻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她能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快得不像话。
她以为那是紧张所致,却不知道那颗心脏正以每分钟一百八十下的频率,在离她耳朵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敲打着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兵荒马乱。门外,王老师的脚步声停在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