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尽眼帘低垂,仔仔细细地拿出丝绸帕子擦手。
“来人,”他头也没回,对突然出现在屋子里的暗卫吩咐,“马上把出去游玩的鬼医给我抓回来。”
他的血最多能稳两日江寒笙体内的毒。
再久,他也救不回来了。
背后的人来无影去无踪,像一阵风。
楼雪尽坐在床沿,垂眸凝视着江寒笙苍白的脸。
江寒笙双眼紧闭,垂下的睫毛在眼底留下一片阴影,眉眼间的红痣在素白的脸上更显神性,像悬壶济世的菩萨。
沉默片刻,他在缓声重复江寒笙最后那句话。
“不想再死?”
他指尖勾着江寒笙的长长的睫毛,自顾自地问:“你之前死过吗?”
没人回答他,自说自话,他也颇感无趣。
唤了人来照顾江寒笙,他出门,旁边的侍卫沉默地紧随其后,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封禁府邸,把逃跑的老鼠给我找回来。”
府中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他们最终在狗洞边找到了逃跑的侍女春桃。
春桃紧咬牙关:“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套取任何信息!我是不会说的!”
“江寒笙那个叛徒,我——”
长剑出鞘,剑过,血落。
春桃梗着的脖子汩汩流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楼雪尽贴身侍从刘琮收了剑,匆匆回去复命。
楼雪尽闲散地靠坐在椅子上,虎口钳住一个瓷瓶。
里面是慢性毒药七日返,七日前与正常人无异,七日后顷刻暴毙。
七日,也正是梁国出嫁女子回娘家的时间。
*
根据江寒笙的提示,第二天晚上,一则纸条已经落在楼雪尽手中了。
顾熄做事谨慎,江寒笙所说的事过于隐秘,不太好探查。
纸条被火烧的残缺不全,边缘一捏就碎,碰一手灰。
白纸黑字,是太子左手写完还没烧干净的残渣。
入木三分,笔走龙蛇。唯一不足的是,太子年轻气盛、意气风发,常言道,字如其人,太子的字不见其中的锋芒毕露,反倒在行云流水间透露着行将就木的干枯相。
有趣。
楼雪尽将剩下的纸放在蜡烛上,漆黑的瞳孔倒映着蜡烛。须臾间,火舌席卷,还试图舔舐他夹着残纸的指尖,楼雪尽顺手放开,任其燃烧殆尽。
“笃笃。”房门响起。
"进来。"
刘琮拿着剑,朝楼雪尽躬身行礼,说:“鬼医已经抓到了,此刻就在王妃房间里。”
楼雪尽大拇指落在食指根,摩挲上面光滑的血色骨戒,“去秋风阁。”
楼雪尽到时,鬼医已经在施针治病救人。
江寒笙的头、手臂全是细长金针,鬼医还在继续往她身上添。
鬼医:“王爷,你能别盯着我吗?你在这里我压力大。”
视线一直落在江寒笙脸上的楼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