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朗翻着评论,嘴角露出微笑。
也许,娱乐和教化,并不矛盾。笑着改变世界,或许真的可能。
秋天渐深时,他们在鄂东山种下了第一批树苗。
不是大规模造林,是在那些被砍伐的树桩旁边,种下新的幼苗。树种是精心挑选的:耐贫瘠的乡土树种,适合当地气候。每棵树苗下,都埋了一小撮从西藏带回来的泥土,和一块地脉石碎片。
王强带着儿子一起来的。十岁的男孩拿着小铲子,认真地挖坑、放树苗、填土、浇水。种完后,他摸着树苗的嫩叶说:“爸爸,等它长大了,我带你来看。”
王强抱住儿子,眼泪掉进泥土里。
林薇在树苗旁唱了一首歌。不是《北京欢迎你》,是她自己写的新歌,叫《种子的光》。歌词简单,旋律清澈:
“种子在地下睡觉梦见天空和鸟有一天它醒来推开黑暗往上跑它不知道什么是高大只知道要向着光……”
歌声在山林间回荡。辛巴安静地听着,猴子录下了整个过程。僧朗没有种树。他在最高的山坡上,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盘腿坐下。
闭上眼睛。这一次,他不再刻意感知地脉,不再分析数据,不再思考修复。只是坐着。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这片山林的一部分。风吹过,带来泥土、树叶、远方炊烟的气息。
他听见种子在泥土里伸展根须的声音,听见树液在树干里流动的声音,听见鸟在巢里梳理羽毛的声音,听见山泉在地下岩缝中滴落的声音。
也听见更远的声音:北京城里,生态公园里孩子在笑;电影院里,观众在鼓掌;西藏寺庙里,经幡在风中吟唱。所有这些声音,交织成一首无词的歌。
关于生命,关于连接,关于破碎后的愈合,关于迷失后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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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睁开眼睛时,夕阳正把群山染成金色。
辛巴趴在他脚边,睡着了。猴子靠着他,也在打盹。山下,王强和儿子在收拾工具,林薇在拍照。
一切都刚刚好。
手机震动——是高振华发来的信息:
“地脉监测数据显示,鄂东地区的能量流动开始恢复。虽然缓慢,但趋势是好的。你们做得很好。另外,陈宝山案已经移送检察院,牵扯出的保护伞名单很长。这一次,会彻底清理。”
僧朗回复:“谢谢您。”
又一条信息,是刘小伟导演:
“师傅,电影要参加国际电影节了!组委会想邀请你们主创走红毯。来吗?”
僧朗想了想,回复:
“让猴子去吧。它喜欢热闹。”
然后,他关掉手机。
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辛巴醒来,猴子也跳上他肩膀。
该下山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人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路上,像一行无声的诗。
快到山脚时,林薇忽然说:“师傅,我接到一个邀请。联合国环境署的青年大使,任期两年,要去世界各地做环保倡导。”
“你会去吗?”僧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