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公主的春日宴设在御花园的海棠坞里。满园的海棠开得如云似霞,尤其是那几株西域粉白野海棠,花瓣比寻常海棠更饱满,颜色是淡淡的粉,风一吹就落英缤纷,引得一众贵女围着赏玩。
江南歌跟着安宁刚进园子,就被一阵甜香裹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小声吐槽:“这花也太香了,呛得我脑壳疼。”
安宁被她逗笑,拉着她往临水的亭子里走:“先坐这儿歇会儿,等会儿点心上来了,我给你抢块你爱吃的玫瑰糕。”
两人刚坐下,身后就传来娇滴滴的一声:“呦,这不是近日风光无限的江大小姐吗?”
江南歌回头一看,就见说话那位女子正带着几个贵女站在不远处,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轻蔑。
江南歌扒了扒原主的记忆,哦豁,是柳如烟,吏部侍郎家的嫡女,沈砚舟的头号迷妹,天天跟原主过不去,见不得她喘气儿。
“呦,吏部侍郎的嫡女现在这么大阵仗了吗?见到郡主还不行礼?”说完还给安宁使了个眼色,江南歌可不像原主,才不会惯着她,立马狗仗人势,搬出安宁。
柳如烟那群人听了,只得对着安宁行了礼,气势上少了江南歌一大节。
安宁面上一副正经模样,隔了好一会才让她们起来。
她瞧江南歌那得势样,笑着摇了摇头。
柳如烟气急,阴阳怪气道:“江妹妹前些日子不是生病虚弱得不行吗?今日怎么也来凑这春日宴的热闹了?也不怕把病气传给他人。”
江南歌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得人畜无害:“三公主盛情邀请,我自然要来给公主撑撑场面。倒是柳姐姐,今天这一身桃粉色,衬得你气色真好,就是……”她顿了顿,故作惊讶地捂住嘴,“这颜色跟旁边的海棠花撞色了,远远一看,我还以为是哪枝海棠成精了呢!”
柳如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手指都在抖:“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啊。”江南歌一脸无辜地眨眨眼,转头跟安宁说,“安宁姐姐你看,是不是很像?”
安宁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只能强装镇定地点点头:“嗯,确实……挺像的。”
柳如烟被两人一唱一和气得说不出话,什么也顾不得了,口不择言起来“江南歌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前些日子在杏花宴上那样对沈状元,还勾搭陆世子,我要是你,我都不敢出江府大门!”
“哦,可是我就是很得意啊,怎么办呢?柳姐姐。”
江南歌表示:这点攻击力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不痛不痒的。
柳如烟还想再说什么,三公主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江南歌一见三公主,立刻眼眶一红,慢慢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声音软得像浸了蜜,却带着点委屈的颤音:
“公主万安。”
三公主连忙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难看的柳如烟,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快起吧,这是怎么了?方才远远就听见你们说话。”
江南歌直接化身林妹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回公主,是臣女的不是。早知柳姐姐来,我就不来了,惹得柳姐姐心烦。方才臣女只是随口回了句玩笑话,惹得柳姐姐不快,还在杏花宴和世子的事上,被柳姐姐好一顿教训……”
她话说得半遮半掩,既点了柳如烟当众发难,又没说一句重话,偏偏把“被欺负”的姿态摆得十足,尾音里的委屈几乎要漫出来。
周围的贵女们顿时窃窃私语起来,看向柳如烟的眼神都变了几分。
“当着公主的面,对着一个侍郎府的嫡女指桑骂槐,未免也太没规矩了。”
“明明江大人和柳大人官级一样,她有什么可傲慢的,不知道的以为她是皇亲国戚呢。”
这些话传进柳如烟耳朵里,她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你胡说!我何曾教训你?分明是你不知廉耻,在杏花宴上……”
“柳姐姐慎言。”闻言,江南歌抬眼望向柳如烟,眼眶还是红的,眼神却清明得很,“杏花宴上臣女只是正常与沈状元交谈,身子不适呕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和世子殿下更是清清白白,臣女从未主动攀附。这话要是传出去,不仅污了臣女的名声,更是污了沈状元和世子殿下的清誉,柳姐姐这话,是想害我们几个都被御史参一本吗?”
这话一出,柳如烟瞬间哑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江南歌会直接把“污了皇家和状元的清誉”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当着三公主的面,她哪里还敢继续说下去?
三公主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了几分:“柳家姑娘,宴会上出言不逊,还随意编排他人是非,你就是这么给柳家挣体面的?”
柳如烟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屈膝行礼:“臣女……臣女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失言,还请公主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