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吹枳经过院子吹了吹风,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洗手间外面是一个流动着泉水的水池,他伸出手接水,凉凉的山泉水从指间渗下去。
蓦然间,他发现身边靠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逆着光,苏吹枳看不清他脸,屋内大家举杯尽欢,火锅热气蒸腾,窗子上蒙了层水汽,外面夜色已深,显得格外寂静。
那个白色影子开口:“苏老板。”
好像是小白。
苏吹枳抬头看他,眼里有重影,隐约看见对方表情十分有二十分的可怜:“实在是对不起。”
“没关系。”苏吹枳胡乱摇了摇头,头又开始晕了起来,这个人跟储天语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不想搭理。
谁知道对面突然嗤了一声,像是捉弄人得逞看笑话似的滑稽,兀自扶着水池边沿笑弯了腰。
“你真以为我是诚心的?”
他走到屋子里透出的光亮里,脸上乖巧顺从的假面完全褪去,眼角眉梢中只有疏离的冷意:“你觉得自己配得上他?靠那个什么茶叶的奖吗?”
苏吹枳大脑运转缓慢,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也是,你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豪门世家有幻想也能理解。你知道他多少?你知道他没少爷架子,跟什么人都能相处得很好,会的东西很多,看见谁有麻烦了都搭把手,对吧?”
小白走近一步。
“但你不知道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情都个图新鲜,什么好玩就去学,什么地方没去过就去看,在美国待久了吃腻了白人饭,现在跑来农村也是。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有通天的本事把他勾得五迷三道吧?”
小白凑近他的脸,身上的脂粉香水味让苏吹枳皱了皱鼻子,“一步迈入豪门,这梦我也天天做,你能哄储天语高兴,会装乖,储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你这颗沙,但哪天突然看你不顺眼了你猜会怎么样?”
他垂下眸子扫了一眼苏吹枳薄衬衫束进裤腰里勾勒出清瘦的腰肢,眼里几分讥诮,“给你个建议,能捞就赶紧捞,多练练床上功夫,会夹还能缠人久点。”
苏吹枳一把推开他,他皱起眉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
他摇摇晃晃走了,小白在他身后不紧不慢丢了个炸弹:“储天语下个月订婚。”
苏吹枳停下脚步,大脑空了一瞬。小白看看指甲,“他心大,说不定还会给你发他的订婚宴请帖?”
说完自己又笑了,“哦,你够不上桌,那也没关系嘛,问问储少宴请宾客能不能用你的茶?”
不知道因为是不是在外面站久了,苏吹枳进门的时候,屋内的热气让他很不适应,他更晕了。
储天语看他回来,把桌子上的八宝粥推过去,“给你留的,快吃。”
苏吹枳慢慢舀起来放进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第29章那就赶紧滚
苏吹枳安静喝粥,直到宴席结束都没再说话。储天语看他真不舒服,后悔给他喝酒,众人在门口道别,储天语牵他,“我背你回去?”
苏吹枳摇头,“我自己走。”
空中飘落下光点,下雨了。
回茶山的羊肠小道不够两个人并肩,细细雨丝在山间夜色织薄纱,苏吹枳走在前面,像在梦游,但就像他之前说的这里的路他闭上眼睛也能走。
于彦明天早上就走了,趁最后的机会跟储天语勾肩搭背聊天,储天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眼睛全在前面的那个人身上,生怕他踢到什么摔了。
全凭肌肉记忆到了院子里的苏吹枳,只想回屋快快洗完澡躺下。于彦一路挂着储天语到了屋檐底下。
“行了,走吧,”储天语推开他,“又不是以后见不着了。”
于彦还拉着他,可给储天语整烦了,“你要干吗?”
于彦静了一瞬,改成双手抓住储天语的手,一开口就是莫名其妙。
“我对不起你。”?
储天语瞟他,“你喝高了?”
于彦喝得是有点多,但是人还是清醒的,他双手捂了一下脸,“没有。”
“是你爸那边的事。”
储天语皱了下眉:“什么事?”
于彦硬着头皮开口:“上次我们和你爸吃饭,不仅我家在,我表妹一家也在他们在给你定亲。”
储天语觉得他才是酒喝多的那个,他指自己,“你们一群人给我定亲,不用我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