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慕白他们之后几天的行程都乏善可陈了。参观、拍照、参观、拍照。
最后一天还算比较好玩,大家从农家搬了出来。是晚上的火车回,上午参观,下午自由活动——逛街。谁都比不上少年们会花钱买快乐。
再没人约束了,少年们都疯的忘了自己是谁,泡脚的,去棋牌室打麻将的,打扑克的,吃KFC的……打游戏反而成了最low的活动。以许悉玫为首的男生们率先霸占了一个棋牌室,掐着时间开了三个小时,十几个男生AA制,四舍五入都算没花钱。甚至还有继承制度,有的人后来继承前一个待腻了的同学换他离开,两人平分A出来的钱。
许悉玫他们待了一个个多小时就待腻了,于是跑出去逛街。打斗地主打累了,谭慕白也厌倦了,打一会,睡一会,这下刚醒,被许悉玫拉着往外面走。
“去哪?”
“逛街,没有目的地。”
“要记得集合。”
“好的,遵命!”
二人肩并肩走着,谭慕白走的靠前面些,许悉玫的胸脯抵着他的肩,两人一左一右,近似推搡着走。许悉玫不自觉地朝他靠得更近些。
谭慕白刚睡醒,人还有些糊涂,没在乎许悉玫怎么弄。直到许悉玫都牵上他的手了,他这才反应过来,“拉我手干嘛?”“这不是看你睡蒙了,怕你跌着吗?”许悉玫弱弱回答。谭慕白还是任他牵了。
许悉玫暗自爽翻了,一边觉得吃豆腐好香,一边又骂自己是个没用的胆小鬼。可是没办法,他不敢赌。
他自认为自己较为一般,反正哪哪都不如谭慕白,谭慕白怎么会鬼迷心窍喜欢自己?更本质上来说谭慕白也未必喜欢男生。他们都是男生,和男生喜欢某个女生的概念是很不一样的。
世俗的排挤,道德的约束。一段恋爱还未起步,往身前看,却已尽是困难险阻了……更何况他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男生和女生闹僵了,甚至无伤大雅,也不是必须社交的,当做陌生人亦可以毫无瓜葛。可男生和男生呢?又或者说自己与谭慕白?谭慕白实在是他舍不得放手、更舍不得伤害的朋友。万一告白失败之后关系僵了呢?万一他开始恶心自己了呢?这件事情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他不敢赌。既然没什么希望,那就单纯的做好朋友也足够了。他知足,他满足。
二人找到一处僻静的湖边长椅,有三两个女生在谈笑,男生们竟全不见踪迹,大概全宅着打游戏什么的去了。
这里太冷清了,湖边风微凉。方才入秋,北边一些的城市总是比S市冷一些的,大家都多穿了一件校服外套。
两人肩并肩坐在长椅上,外套有些屏蔽了知觉。明明手臂都相靠,却只觉触及的是对方的外套,似乎没有逾越分寸。突地,谭慕白觉得的肩膀一重,一个脑袋偷偷靠在了他肩上。
“有点困,”许悉玫喃喃道,“风好舒服,我想眯一下。”说罢,也不敢等待身边人同意,他就闭上了眼。
谭慕白有一些说不上感觉的不自在,倒不是对许悉玫靠近的不自在,而是对自己心虚的不自在。其实他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他假意玩着手机,实际上在偷偷斜着眼瞟着许悉玫。他实在也是个很帅的男生,不论性格、家庭背景、运动才能、强势科目、人际关系、艺术音乐、作曲作词,他真的都无可挑剔。老实说,谭慕白自己还真说不清他对许悉玫是何种情感。中立的说,可以称之为“特别”,是一个特别要好,并且很特别的朋友。
谭慕白亦擅长交际,朋友不少,但许悉玫与他们带给谭慕白的感觉始终不一样。他们的友谊是谭慕白有在小心翼翼维系的,或许也是因为许悉玫总是付出的比他多。他总觉得自己处于一个被动的姿态,追根到底还是许悉玫太开朗、太活跃了。可话又说回来,谭慕白身边开朗外向的朋友也不少,怎么就许悉玫如此特别,和别的朋友对待他的感觉很不一样。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交心好友吗?可是为什么他总是习惯这样小心翼翼的呢?
说不清楚,有些烦躁。谭慕白摇了摇脑袋,发丝在风的吹拂中轻抚着许悉玫的面颊。许悉玫只觉得微微的痒,和心尖上的痒类似。心口发烫。暗自的窃喜。
许悉玫忍不住多闻了闻谭慕白发丝带出的风的味道。他知道谭慕白的洗发水是一个很小众但十分精致的牌子,栀子花味的,很适合谭慕白。这么想着,许悉玫竟真的有些乏困了,头昏昏沉沉的。还就真这么靠着谭慕白的肩,小憩了半晌。
谭慕白也感觉晕晕的,无知觉中也闭了眼。
等到许悉玫清醒过来,风还在吹。抬头一看,谭慕白也闭着眼感受着风。感觉到肩膀一轻,谭慕白也清醒了。
“嗯?”谭慕白像犯懒的小兔子,刚吃完就想睡。许悉玫从鼻腔喷出口气,笑了,示意没什么事,只是刚睡醒。
“风好大。”他这么不带意思且多余的和谭慕白说了句,惹得谭慕白将衣服裹紧了些。像是应景,还打了两个喷嚏。
许悉玫又笑了,露出他的招牌大白牙,揉揉身边人的脑袋,又替他把拉链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