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脚尖在空中快速地、高频地晃动着,带着整条小腿都在抖,连带着身下那把椅子都发出了微微的、有节奏的咯吱声。
苏阳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自己的好兄弟——现在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正翘着二郎腿,抖腿抖得飞起。
她赤着的双足中,翘在上面的那只脚丫小巧白皙,五根脚趾圆润得像一排珍珠,脚踝纤细得可以被人一手握住。
那双截莹白的、修长的小腿因为翘腿的动作而露出一大截,在餐桌下晃出了白花花的残影。
而她手肘撑着桌面、托腮的样子,配合脸上那副“老子就是大爷”的表情,和那张女神级别的脸碰撞出了一种极其荒诞但又莫名和谐的反差感。
更要命的是,她抖腿的时候,胸前那两团在宽大T恤下晃晃悠悠的巨乳,也跟着轻微地、柔软地、肉感十足地颤动了起来,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轻轻抖动的白兔。
“你能不能……别抖了。”苏阳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怎么了?”林依依咬着筷子尖,偏过头看他。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里写满了无辜和困惑。
“你一个女的……”苏阳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你一个长成这样的女的……翘着二郎腿抖腿……你知不知道你……”
“我什么?”
“你胸前那两个……也跟着在晃。”苏阳说完这句话,立刻把脸埋进了面碗里,用吃面的声音掩盖自己的窘迫。
林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果不其然,随着她抖腿的节奏,那两团巨乳正在衣服下轻轻晃动,像是两只被放在柔软布袋里的、装满水的气球。
她的脸腾地红了,猛地放下了那条翘着的腿,规规矩矩地并拢了双膝。
“操。忘了。”她咬着后槽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餐桌上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林依依又下意识地——纯粹是二十三年来的肌肉记忆作祟——把手伸到了脑后,食指插进头发里,以一种标准的抠脚大汉的姿势,开始抠自己的头皮。
苏阳发出了一个类似于被噎住的、带着绝望笑声的、崩溃的声音。
“又怎么了?”林依依停下动作。
“你现在……”苏阳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根部,满脸痛苦地说,“你现在有一头、又黑又亮又顺滑的、像电视广告里那种丝绸一样的长头发。然后你用抠脚大汉抠脑袋的方式去挠它。你还把它挠得差点缠在手指上。你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像什么吗?像一个女神疯了。”
“你骂我疯?”林依依挑眉。
“我骂你浪费资源。”苏阳重新戴上眼镜,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反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挠头?你头发里又没有虱子。”
“痒啊!”林依依理直气壮,“我头发太多了!又厚又密!又他妈长!我一出汗就痒!我洗个头要费半瓶洗发水!你知不知道从昨晚到现在我一个小时内能感觉到头皮上有多少根头发在摩擦?”
苏阳沉默地看了她三秒,然后做了一件林依依没预料到的事。
他站起身,从卫生间的置物架上翻出了一个没拆封的、薄荷绿色的发夹,走回来递给林依依。
“夹上去。把头发夹好,别挠了。”
林依依接过发夹,看着它,眼神里闪过了复杂的情绪。
她没说什么,低头把两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将那枚薄荷绿的发夹别在了头顶。
虽然手法生涩笨拙,把前额的几缕碎发夹歪了,但总算让满头的青丝不再披散下来遮她的脸。
苏阳看着她别完发夹的样子。
歪斜的薄荷绿发夹,被她白皙的额头衬得分外鲜嫩。
凌乱的碎发从发夹的边缘逃逸出来,贴在她细腻光滑的太阳穴和微微泛红的耳朵上,配上她那张不施粉黛就足以倾城祸水的脸,和身上那件大了不知道几号的、歪歪斜斜的男士T恤,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种从唯美恋爱番里走出来的、清纯中带着致命性感的女主角。
偏偏这个女主角把发夹别歪之后,低头一看桌上还剩半个煎蛋,伸筷子就夹起来整个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这蛋真他妈咸。”
苏阳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吃自己那碗已经坨了的面。
他决定不再管她了。
每管一次他都能被气笑一次,而每一次被气笑,他都会在那个瞬间忘记她是男的变的——然后心跳就会猛地加速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