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从进去的那一刻起,脖子以上的区域就再没降过温。
他的手已经从林依依的手腕上松开了,插在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他的目光东躲西藏,最后死盯着地板上的木纹,活像一个被教官罚站的军校新生。
一个穿着黑色制服裙、画着精致妆容的导购小姐迎了上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扎着一个利落的马尾,脖子上的工牌晃来晃去。
在看到林依依那张脸的时候,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瞬——那是一张即便在内衣店的粉红色灯光下,也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完美的脸。
再看看她身上那件明显是男款的、领口松垮、下摆过大、毫无版型可言的灰色T恤,和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短裤,导购小姐的脸上浮现了一种“发现一块璞玉”的、职业的欣喜。
“女士下午好!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导购小姐笑容专业而亲切。
林依依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这个在游戏里喷遍天下无敌手的祖安钢琴家,在键盘前面能用三百六十五种不带重样的方式问候敌方家属的语气词大师,此刻面对一个热情的内衣店导购,舌头打结了。
她的脑子里飞速掠过了一百种可行的应对方案,最后选出来的,是僵硬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呃……这个……我需要一个能装住这两个玩意儿的……兜儿。”她说。
苏阳在旁边发出了一声介于窒息和憋笑之间的、类似打嗝的怪声。
林依依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导购小姐倒是很淡定。
她在这个内衣店做了三年,见过各式各样的顾客——从害羞的少女到挑剔的阿姨,从自己挑款的女强人到被女朋友拉来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的可怜男友。
她笑了笑,用一种不带任何审视的、温和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林依依的身材——然后她顿了顿。
职业性的目光在林依依的胸、腰、胯三个位置各自多停留了半秒。
眼底掠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艳。
“女士,我冒昧地先帮您量一下尺码吧?不量尺码的话怕买不对,穿着会不舒服。”导购小姐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朝试衣间方向抬手示意,“这位先生可以在这边等着。”
苏阳如获大赦般地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抄起一本杂志,遮住了自己的脸。
那本杂志的封面上印着一个穿着蕾丝内衣的、胸部浑圆的金发女郎,他翻开之后发现里面全是穿着更少布料的、身材更夸张的女模,烫手一样又合上了。
他默默地把杂志放回原处,开始研究自己运动鞋鞋带的系法。
林依依不情不愿地跟着导购小姐进入了试衣间区域。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柔软的米色地毯上放着一张小小的皮质长凳,三面墙上都镶着落地镜,镜面上映着柔和的暖光,让她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麻烦您把外面的T恤脱一下,我帮您量一下尺码。”导购小姐拉上了试衣间的门帘,手里亮出了一条卷尺。
林依依盯着那条卷尺,仿佛那不是一条印着厘米刻度的软尺,而是一条随时会咬人的响尾蛇。
她咬着后槽牙,双手交叉抓住T恤的下摆,一闭眼,向上猛地一掀。
宽大的灰色棉布从她头顶划过,带起了一小片静电,几缕乌黑的长发贴在她突然裸露出来的脸颊和锁骨上。
试衣间里暖黄色的射灯,毫无保留地、近距离地打在了她那具只有造物主喝醉了才能造出来的、上半身完全赤裸的胴体上。
导购小姐原本公式化的微笑,僵在了脸上。
片刻的、职业性的停顿之后,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双眼不受控制地瞪大了。
即便是在内衣店工作了三年,见过上千具女性的胴体,她仍然被眼前这具身体给震住了。
那两团从束身T恤中释放出来的乳房,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暴露在试衣间暖黄的灯光下。
它们是如此的大,大到了令普通女性绝望的地步,却又不是那种令人发腻的臃肿,而是完美的、浑圆的、微微下垂却依然挺翘的水滴形。
那雪白的乳肉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皮肤细腻到了肉眼看不见任何毛孔的地步,仿佛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玉整块雕琢而成的。
而被丰腴乳肉包裹着的、位于顶端的乳晕,是两片大小适中的、色泽如同蔷薇花瓣般的嫣红色,在那片雪白之上画下了两圈惊心动魄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