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有枝实话实说:“比以往的生活好多了。”
至少,她有了尊严。
周泽玉嘴角勾了勾:“那便好。”
二人沉默了片刻。
殿外残阳如血,天际燃起漫天金光。
光芒斜斜刺入窗扉,化作细碎的金纹,在地下蜿蜒流淌。
林有枝看着周泽玉被金光映照一半的侧脸,道:“公子那日说,心悦我?”
周泽玉闻言,抬眸直视少女眸底,目光十分专注、笃定:“是,我心悦姑娘。”
“那,你愿意娶我,让我做你的妻子吗?”
仿佛一道无形的惊雷当头劈下,在虚空中激荡出一圈圈汹涌强劲、轰然无声的漩涡,将周泽玉的意识瞬间席卷进去烧灼。
一时间,他竟然说不出话来。
“你……你不愿意……”
“我愿意!”
激动之下,他一把抓住林有枝的手,嘴角的弧度比平日里要弯上几分:“我只是太高兴了。”
“真的。”
周泽玉笑吟吟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林有枝见状,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受,但很快又被另外一种情绪所掩盖。
她眨了眨浓密的睫帘,瞳子深处闪烁着幽深的亮光:“只一点,你能做到吗?”
“什么?”
“我要你帮我将欺辱过我的将军杀了,我才愿意。”
周泽玉抓住她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好,我将他杀了。”
林有枝:“……”
片刻后,她才微微一笑,起身俯下,在周泽玉的唇边落了个轻轻的吻。
周泽玉愣了愣,随即在她脸上回了个吻。
片刻后,他起身出门。
林有枝望向已经黑下的天幕,忽然觉得周泽玉走后,身体有些发冷。
忽而,外面一曲幽长婉转的曲调响起。
是周泽玉。
她推开窗扉,见月下空明如水,庭院里梨花簌簌飞扬。
白衣少年静立栏畔,手中吹着一根晶莹的白□□箫。
那乐音极清,极婉转,似喜又似悲,随着轻风化在了溶溶的月色里。
…………
日光漫过九霄云海,倾洒在琉璃顶檐上。
青瓦覆顶,玉珠撑天,廊亭沿着云阶蜿蜒延展,如游龙蛰伏于云海之间。
郁烈沿着白玉长阶向前走去,靴底在厚厚的落叶上踩出细微声响。
路过的侍从皆敛声屏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一不小心惹得这个煞神不高兴。
自从谢无忧离开后,将军便时常发怒。
前日里,不过是一侍女手滑打翻了茶水,在他身上溅了几滴水,他便一剑将她给杀了。
将军从前只是暴躁了些,怎会突然就变得这般残忍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