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我的冠军荒都已经三五年了,还是不要误人子弟了吧。人家学了我的经验打的更差了。”
“别这样说,那只是因为你还在低谷期。”
“那我是唯一一位低谷期长达十年的球员了。”
“根本没这么长,疫情才过去呢,一切都才重新开始。
真的能重新开始吗?
我都已经快三十了,真的有在职业网坛挣扎十年还能再拼一把的人吗?
答案应该是否定的,她想。
“肖,也许。。。也许我也该退役了,像你一样,开个俱乐部,是不是就挺好。”
退役,这个词很多人对她说过,但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却是如此的陌生。
她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职业网坛呢?她的世界排名已下降到一百名开外,所有广告商对她敬而远之,手腕、手肘、肩膀等全身上下有十余处伤病。
她到底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职业网坛呢。
“万万,你还记得十多年前我们在美国网校,你说你的梦想是什么吗?”
万越没有说话,不是不记得,而是说不出口。
“你的梦想是成为世界前十,拿到大满贯啊。”
肖霄小心翼翼地旧事重提,言语间尽是心酸。
“你有想过你为什么而打球吗?”
为什么而打球。
小时候打球,为父母满意。
青少年打球,为了挣奖金。
至于现在,父母去世了,财富自由了,到底为什么打球呢。
二人来到俱乐部的中心球场,粉紫色的场地就像晚霞。
年轻的球员们正在打常规的训练赛。
每打出一颗好球,小球员就攥紧拳头向观众席振臂高呼,他们像一只只小豹,顽强,坚韧,永不服输。
万越从他们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影子。
“或许打球,就是为了网球本身而已。”肖霄说,“网球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东西啊。”
周围的球员逐渐发现了肖霄和万越,纷纷围上来打招呼,合影。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熟悉她,了解她,像她刚刚拿到大满贯那样喜欢她。
在这里,万越似乎也能忘记她是一个完全的失败者,在这里,哪怕人生的前三十年全盘皆输,她也可以拥有第二次网球生命。
毕竟,她是载入中国女子网球史册的那个人啊。
最后,万越还是决定去见那个特殊的长辈,刘指导。
事实上,万越与他已经近十年未见。
哪里敢见呢,她能用什么成绩去面对这个像父亲一样的中年男人充满希冀的眼神呢。
在万越年幼的记忆中,他总是背着手站在场边,严厉呵斥每一个看不顺眼的人。重心太高,脚步太碎,他关注细节,要求完美。连陪练和学生家长都能被他一顿痛骂。
那时候万越常常和肖霄吐槽这个坏脾气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