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残存的异物感迟迟没有消解,盥洗室内,克里斯蒂亚诺攥着牙刷,弯腰低低干呕了几声,然后压抑着不适,继续做清洁。
不知何时,奈特悄无声息立在身后的阴影处,眼底更是一片浑浊,像堵塞的下水道。痛恨自己知识储备和想象力,痛恨一切,他抱着臂,手指用力掐进肉里,很想捏爆什么,显然嫉妒得快要死掉了,还忍不住嘴贱:“可怕,别真怀上了。”
克里斯蒂亚诺吐了口泡沫,透过镜子抬头,面无表情道:“怀了也是生大奖杯。”
“了不起,曼彻斯特的英雄母亲,这就叫不吃回头草?”
“关你屁事。”
“骗子,”奈特像是气疯了,否则也不会口出狂言地激怒他,“这么馋男人〇〇,我天天塞给你吃啊!”
“Ugh——”
克里斯蒂亚诺条件反射地想吐,今晚不过是进了三个球,怎么跟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一样,要受这种折磨,刚应付完一个混帐,马不停蹄又冒出一个疯子。
当然,他自己更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已然烦得够呛,直接一甩手,把牙刷用力砸在了奈特脸上。
……
“我再也不要,和踢球的人扯上关系!”
“啊?”
“意思是不和他们谈恋爱。”
“好好说话,别总大喘气吓我,”里卡多·雷古费抿了口威士忌,他是耐克葡萄牙区的体育营销经理,常驻波尔图,这次因公来到英国,要待个一周,抽空约见好友叙旧,“还以为你年纪轻轻就想退役了。”
踢完纽卡,有几天空白赛程,克里斯蒂亚诺驱车去了北威奇,拍摄一支为六月欧洲杯预热的足球广告,结束后,挑了间僻静的法式美食酒馆,一边用餐一边吐爱情的苦水。
“拜托,那是三十岁以后才考虑的事,到时候我可能会去当模特,定居巴黎或米兰。”他用叉子随意拨弄盘中的素食,“等到那个岁数,开始做时装模特会不会太老了?谁知道呢,反正我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总能混口饭吃。”
雷古费选择回答之前的话题:“感情上我给不了你建议,不过有一点我认同,大多数运动员处理感情都一塌糊涂,恋爱观多多少少很扭曲。”
克里斯蒂亚诺不由挑眉:“你最好不是在骂我。”
“没有,怎么敢。足球事业风生水起,商务赚得盆满钵满,情场失意就失意吧,尽情享受你快乐自在的单身生活。”
“但我就是想谈恋爱,”他有些委屈,“我已经很久没有枕着结实的胸膛,被人揽进温暖的怀里,睡一个安稳觉了。”
雷古费的额角在跳:“实现有丝分裂之前,你先学着一个人睡觉吧。”
“那我的kingsize大床岂不就白买了!”
论行动力,没有人比得上这个葡萄牙人。
克里斯想要,克里斯出击。
当夜,他蜷在沙发里,像翻看菜单一样划拉着手机通讯录,从A到Z,首先排除所有踢足球的傻缺,连带一众半斤八两的竞体选手统统pass,再就小屁孩滚,老爷爷滚,丑人更是滚远点,型男帅哥在哪里,型男帅哥在哪里,最后的最后,终于选中一位。
安立奎·伊格莱希亚斯。
时下最热门的西班牙男歌手,红遍欧美,长相和声音都很性感,三个月前他的演唱会开到曼彻斯特,克里斯蒂亚诺去了现场支持,不仅在后台合影,还互换了联系方式。
他们平时聊得不多,上一条是群发的圣诞祝福,再往前,是世界足球先生颁奖那天,安立奎打趣说,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帮你拿到第一。没错,他是美凌格,铁杆皇马球迷。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重点是,合完影握手告别的时候,他用食指隐秘地抚弄克里斯蒂亚诺的掌心,并耐人寻味地眨了眨眼睛。
「伙计,最近忙吗?在迈阿密还是马德里?」
刘海有点湿,几绺卷毛呆呆散在额前,克里斯蒂亚诺歪着头,有些焦躁地等回复,下意识开始咬指甲。
片刻之后,手机震动,屏幕跳出安立奎的消息:
「嗨,亲爱的克里斯,好久不见,我回马德里了,打算待到二十号看完德比,然后就得筹备二月初的拉美巡演。有什么事吗?」
「我好无聊呀,下一场比赛在四天后,这两天你如果有空,要不要飞一趟曼彻斯特来找我玩?」
很快,对方回了个笑脸:「哈哈,你不如过来马德里,这里阳光明媚,可比阴冷的英国舒服多了。有一句老话,马德里之上便是天堂。」
可不嘛,这节骨眼,他前脚刚出现在巴拉哈斯机场,后脚就能被某些足球流氓用迫击炮轰上天堂。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立刻回复,手自然垂下,脑袋向后一仰,天花板的枝形水晶吊灯很漂亮,但晃得他眼睛疼,好像开始走神了。
与足球无关,有时候真想疯狂一次,夜奔出逃压抑的牢笼,去哪无所谓,星星总会高高挂起,多自由,多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