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笑了笑,小声嘟囔着,似是道了声谢。祂一手重按着太阳穴,在头痛的同时好像也在和什么人说着话。
“嗯……我也没想到还能回来,但愿他们别认出我。”
——“怎么还担心,你当初不是把他们的记忆封了吗?”
少年按着胸口,蹙眉道“不太好,那个印怕是要破。”
——“不重新修补一下?恕我直言,你的演技我是见识过的,很烂,瞒不过任何人。”
“你…咳,你的嘴很灵,所以麻烦闭一下。”少年耸肩一笑“放心,就算破了…他们也不敢认的。”
——“这有何不敢?”
少年笑了笑:“别说他们,若是造灵出现在我面前,我也是不敢认的。”
对面似是对祂举的例子很不满。
——“你就非要提祂吗?”
“总得有人提。”少年轻声,“四界不兴祭奠,中庭恨不得把祂名字从尘间抹了,凡人连祂是谁都不知道。我不提,祂就真的……从未存在?”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少年伸手抚上胸口,眉心紧蹙,撕心裂肺的咳声骤然响起,忍不住折下了腰,咳声一阵接一阵,如同窗外细雨连绵不断,似是咳得有些烦躁,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一抹殷红的血丝留在了上面
少年看着染上鲜血的白手套,毫不在意的一抹,血迹就干干净净的被消除了。
——“你怎么了?”
——“你回来,还是我叫人过去?”
“我没事……”
少年靠着墙,眼里透着藏不住的疲惫。祂一点点消磨掉自己的期许,告诫自己,久别的重逢不会伴着狂风骤雨。
……
“重逢”这就来了,像要冲锋一样迅猛的来了。
门猛然间被推开,陆常竟是连门都没敲。不顾朝茖阻挠的动作,紧紧的攥住了把手,没有关门,任凭寒风南北通透。
很无礼的举动,任谁看了都知对方来者不善。冷风针扎似的刺进骨髓,少年轻颤却好像并不生气,只是默默抬起了头,未言先笑。
陆常眼含怒气的看向对方,想着新官上任三把火,到底先点哪把火,却在对视的一刹那慌了神。
那是一双,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眼眸。
淡金色的,薄薄一层,像表面结了冰却还在底下汹涌的湖水,也像七百多天前他在小院里久久凝望的那片天。
他的手在门把手上攥紧了,指节发白,没敢松。直到窗边的人掩唇咳了几声后,他才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把门甩上。
朝茖跟着进来,被关门的风扑了一脸。本着不在初次见面的上司面前开口骂人的想法,硬生生把嘴里那句改成了:“你是想关门还是想给我合棺?”
陆常没回话
朝茖正疑惑,一转头看见窗边那人。
他也顿住了。
三个人站在那,谁也没动,谁都不语,耳边只闻秋风……